在全世界的注目下，一個從龍國青訓營走出來的中場球員，把他的國家隊帶到了世界之巔。他把獎盃舉過頭頂的時候，天空中有煙花炸開了，紅色的煙花在黑色的天幕上綻成巨大的花朵，照亮了整座體育場的穹頂。
頒獎結束之後，馬修思被安排去了混合採訪區。但有一群人在等他，不是記者——是一群頭髮花白的老頭，站在貴賓通道的出口處。
馬修思認出了其中幾張臉。那裡面有三個世界盃冠軍得主，兩個歐洲盃冠軍，還有一個——他愣了一下——是巴西的羅納爾多。
羅納爾多站在最前面，看到他走過來的時候，伸出了手。
恭喜你。羅納爾多說，聲音帶著濃重的葡萄牙語口音，那腳轉身射門，我在電視上看的時候以為是回放。你從哪裡學的？
馬修思握住他的手：有個人教過我。
馬修思笑了一下：一個葡萄牙人。
羅納爾多挑了一下眉，沒有追問。他旁邊的另一個老頭——德國名宿馬特烏斯——往前邁了一步，看著馬修思的眼睛。
我看了你整屆世界盃的表現。馬特烏斯說，他的德語口音很重，但英語很流利，從小組賽到決賽，你每場比賽的跑動距離都在十二公里以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馬修思搖頭。
意味著你不是靠天賦踢球的。馬特烏斯說，你是靠體能、靠腦子、靠意志力踢球的。這種踢法最讓人尊敬，因為它是可以複製的。
旁邊第三個老頭——法國的齊達內——一直沒說話。他靠在牆上，雙手插兜，看著馬修思的眼神像在審視一件藝術品。
直到馬特烏斯說完，齊達內才開口。
第二球。齊達內說，他的法語口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那個轉身。你背身接球的時候右腳虛晃了一下，然後用左腳射門。你不是在轉身之前就想好了要用左腳射門，你是轉過身來之後才決定的。
馬修思看著齊達內，點了點頭。
齊達內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短，但足夠真誠。多數球員在轉身之前已經想好了怎麼射門。你是在轉身之後才讀清守門員的站位，然後選擇了遠端。這種判斷力——他頓了一下，——不是練出來的。
羅納爾多在旁邊插了一句：所以他才是冠軍。
四個人都笑了。馬修思站在一群足球名宿中間，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站著的姿態有點侷促，像一個被突然叫到講臺上的學生。
羅納爾多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緊張。他說，我們來找你，是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麼事？
馬特烏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名片上寫著國際足球歷史與統計聯合會·終身榮譽評審委員會。
我們幾個打算聯名推薦你入選下一個週期的世界足球先生候選名單。馬特烏斯說，雖然今年可能來不及了，但明年一定。我們需要你的比賽資料、你的採訪資料、你的訓練記錄。
馬修思接過那張名片，低頭看著。
齊達內從牆上直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點了點那張名片。
你配得上。齊達內說，這是我能說的最公平的話。
說完三個老頭轉身走了。羅納爾多走在最後，臨拐彎的時候回頭看了馬修思一眼，衝他豎了一下拇指，然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馬修思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張名片，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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