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問話沒有間歇,鄭大娘聽岔了,她放下手中裝花生的竹籃驚訝道:“小沈大夫說親了?村裡的,鎮上的?”
“都不是……”
周舟搬來小板凳一同坐下,解釋了一遍,又問了一遍。
“這樣啊,阿孃不知道啊,他們一家少在村裡走動,能上哪兒知道去?”鄭大娘又剝起花生,她似乎對此也感興趣,低聲道,“若他說親,那肯定要招贅。”
從沈大夫家的情況來看,大兒子沒從醫,分到錢在鎮上買房子娶妻生兒了;小兒子沒分到錢,繼承父親的醫術和老屋留在村子生活。理應是要招人入贅。
從鄭大娘的私心來說——一個響水村村民的私心,她更是希望小沈大夫能招贅,繼續留在村子生活。
並非每個村都有大夫。
沒有大夫的村子,有個頭疼腦熱還得跑別地兒去看病,若鄰村也沒有,那沒法子了,只能去鎮上醫館。
路遠價格貴,費錢又招罪。
沈大夫父子看病開藥價錢合理,是再心善不過的一家人,這樣的人留下來是村子的福氣。
鄭大娘又說:“我也就是猜想,這事咱說了不算。你咋想起問來了?”
沒影兒的事,周舟沒提辛哥兒昨晚與他說的那番話,只含糊說自己突然想起的。
真想追問辛哥兒啊,可和小輩討論同輩實在不妥,自己和遙哥兒也沒好能談論嫁娶的程度……阿孃又不知道,那他真不敢多舌再問旁人了。
真後悔昨天沒親自送話本去沈家。
話又說回來,不知為何,周舟見到遙哥兒時,時常忽略他是“哥兒”,甚至忘記留意他是否嫁娶。
他稍稍思索,難道是因為遙哥兒是“大夫”?
大夫給村民看病一視同仁。
村民對大夫看病救命的本事感到敬畏,這份敬畏讓人下意識避忌對大夫的關注和討論。
這對遙哥兒來說興許是好事。
周舟又突然想,“大夫”一輩子不嫁娶的話可行嗎?
嗐,好奇心作祟,越想越偏。
他暗戳戳等一個合適機會去找遙哥兒,還沒等到機會,先等來了爹爹回家的日子。
周孃親一早就起來忙活。
泡了一夜的糯米的一捏就碎,紅豆發脹變軟,積了一汪紅粉的水液,這兩樣得磨成漿。
周舟起晚了,匆匆忙忙穿戴梳頭,跑來幫忙,他邊走邊對身邊人道:“辛哥兒,抱個南瓜出來切了蒸吧,等會兒要和米漿。”
“噢,抱南瓜。”向來早起的孟辛竟也睡眼惺忪,一副呆愣愣沒醒神的模樣,一進廚房就往隔間走。
周孃親用膝蓋想也知道,這兩人昨晚肯定又點燈熬夜讀話本了。
小則不在,一個兩個都暢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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