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爹抱起爬動的小娃娃一把高舉，揚聲道：“好孩子！外祖將來一定好好督促你念書識字！”
他一腔歡喜無處排解，只好對著小娃娃抱了又抱，親了又親，在堂屋走來走去。
眾人見狀，鬆了口氣，隨即紛紛歡笑祝賀。
在滿室的笑語喧闐中，小娃娃欲哭不哭噙著一泡眼淚，努力在人群中搜尋兩位阿爹的身影。瞧見小爹笑吟吟朝他伸手時，終於放心嚎哭出聲。
“嗚哇——”
淚珠子包不住了，一晃就溢位來，一眨就滾下臉頰。
滿滿歪著小身子要抱小爹。
周爹一愣，連忙哄道：“哎呦呦，怎麼哭了，滿滿，不哭不哭……”
周舟卡住孩子的雙臂，一眼就知道怎麼回事了，“滿滿嚇到了是不是？不怕，外祖只是太高興了，來小爹抱。”
孩子沒抱過來呢，周爹忽覺手臂一熱，似曾相識的潮溼觸感讓他暗叫不好！低頭一看果然小娃娃尿了個大的，淅淅瀝瀝灑在鞋上。
脾氣真大滿滿！他不禁失笑：“……生氣啦？走之前還不忘給阿祖來一下。”
這回輪到鄭老爹叉腰大笑。
圍觀的小孩們知道週歲抓鬮已經結束，沒熱鬧看了，他們可不愛看小娃娃哭，周向陽打頭，悄悄擠過大人身側溜出堂屋去，其他人一個接一個跟在後面靈活得像群小老鼠。
小小孩阿福坐在阿爹臂彎上，還在看，大人們慌亂抱開尿了一身的滿滿，他眨巴眼睛忽然仰頭咯咯笑了兩聲，又指著人說：“弟弟，尿！”
這是看明白了。
他還說：“尿尿，喊……喊爹！”
林磊被兒子逗樂，拋了拋手臂上的胖小子，誇讚道：“我們大福不得了，聰明咧，對，尿尿要喊阿爹，記得真牢。”
抓鬮結束，堂屋人群散開。
紅布將各色物件收做一兜，草蓆子捲起，堂屋擺上桌子，開席！
鄭則和兩位阿爹散開來坐，確保每一桌都能招呼周全；女娘這頭，長輩們坐一桌，年輕一輩的哥兒姐兒坐一桌。
落座前，方素喊來小魚問：“你是想和素姨一起坐，還是想和小樹他們一起坐？”
小魚的兩位阿爹今日並不在，兩人外出給人做席面掙錢了，小魚被託給方素幫忙照看，周舟和鄭則去山腳請小樹一家時，囑咐小魚也一起來。
小哥兒比小漢子依賴人，方素今日是他的“阿孃”，自然要照顧妥帖。
“嗯，嗯……”小魚果然猶豫了，他往“小孩那桌”張望，想一起熱鬧，又想和素姨挨坐一起吃。猶豫不決時，負責分發筷子的虎子站起來大聲道：“小魚來坐呀！來拿筷子！”
魯康沒能坐“小孩那桌”，周舟隨意指派一個小孩，這活兒落到虎子頭上。
鄰桌的芸娘嫌兒子嚷得太大聲，回頭拿筷尾敲了他頭頂一下，“你就不能多走兩步去跟前喊人嗎？隔一桌了都。”
虎子也聽話：“哦。”
他正待去喊，小樹先一步跑去了，他笑嘻嘻拉起小魚就跑，兩個小孩很快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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