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都來了，談定供貨的筍乾數量，鄭則須得再問一嘴西貨棧放話威脅的事，畢竟自己確實將土豆粉條賣給了東貨棧。
便將此事簡單說一遍。
項掌櫃顯然不太想談及西貨棧，聽完換了個坐姿，鼻子深深噴出一道氣。
就在以為他不耐煩回答時，項掌櫃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才慢悠悠道：“放寬心吧，他管不到百珍閣。”
“別說進出永安鎮的大小客商數不勝數，光是停靠碼頭卸裝貨的船隻就夠貨棧忙的了，沒時間為難你，該幹嘛幹嘛吧。”
這話意思是，自己沒有幾斤幾兩嗎？
鄭老闆都聽笑了。
行吧，確實沒幾斤幾兩。仔細想想，雖不知項掌櫃和王三爺的關係，但好歹那位王小少爺喊他“哥”，總不會眼睜睜看他阿爹找他哥麻煩，只要西貨棧不找百珍閣麻煩，就不會影響自己做生意。
他不動聲色往屏風外探看。
咋咋呼呼那位不在，沉默寡言那位也不在。
百寶閣架子和屏風隔斷的這處談事角落，已是店內隱蔽位置，除非兩人在後房搬貨曬貨……算了，項掌櫃連西貨棧都不想提，他弟弟的事恐怕更不想讓外人知曉，自己還是避著點話頭吧！
思及此處，鄭則拱手道：“那就好，項掌櫃，如此便籤字據吧。”
“不急，”項掌櫃放下翹著的二郎腿，正色道，“你那土豆粉條怎麼不往百珍閣送？東貨棧多少錢收的，這一趟帶了沒有？”
鄭則一愣，為什麼不往百珍閣送……好像一開始，他就沒想過往百珍閣送。
“您不是不收土豆製品嗎？”
什麼東西沒往百珍閣送？鹽炒瓜子、乾土豆片他一個不落都送來碰運氣了，記得當時項掌櫃說，乾土豆片這東西在他這裡只能算個添頭，賣不上價。
乾土豆片都瞧不上，土豆粉條這樣的尋常吃食，他能瞧上嗎？
所以鄭則沒往這頭送。
項掌櫃一噎，皺眉說：“收不收我自有考量，但也得看了才知道。貨不要驗嗎？收貨不需要商量嗎？你怎麼就知道我上次不收，這次也不收？”
問得鄭老闆啞口無言。
他確實先入為主了，百珍閣百珍閣，原以為只收些價高貨少不尋常的東西……
項掌櫃似乎猜到他所想，“對自家貨物這般沒自信？怪不得好幾年還是小商販，想要貨棧找你麻煩，我看下輩子才有可能。”
鄭則：“……”
周舟瞪向這個怪人。
“下回送貨，記得帶粉條來百珍閣，若是收貨，價格到時再談。”
見兩人不高興，項掌櫃就高興了，進門挨懟的那一下還了回去，他臉上舒展開來，心情極好地聞朝外喊了一聲。
不久快步走來一位瞧著面熟的店夥計，兩人低聲說了幾句。
隨後，店夥計朝夫夫倆這頭躬身笑道：“鄭老闆櫃檯請，去年籤的筍乾字據還保留著，您過目看看，若是沒問題，咱們就按那一份重新卷抄一遍，再簽字畫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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