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向我確認自己的存在。
你會問我：‘老師，我還在嗎？’‘老師，我還是我嗎？’——你以為我沒有注意到，對吧？”
斯蒂的瞳孔微微一顫。
那些話像是一根根細針精準地刺中了她心底深處那些她以為藏得很好、從不願示人的角落。
她下意識的張了張嘴，她想要說些什麼來反駁，可那些話在喉嚨裡轉了一圈最終卻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此刻老師的目光變得柔軟了一些，但他話語當中的堅定卻絲毫未減：
“那股力量過於強大了——強大到超出了你當前的身體和靈魂所能承載的範疇。
而你每一次啟用它，它都會吞噬一部分屬於‘斯蒂’的邊界。
而我，絕對不會允許那種事情發生！”
他輕輕握緊了斯蒂的手：
“哪怕是為了保護基沃託斯，那也不需要以你的消失作為代價！”
斯蒂怔怔地看著老師。那雙平日裡總是平靜的眼眸當中此刻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就像是一層被風吹皺的湖面下，有著某種深刻的、湧動的情感。
她沉默了很久，但最終她還是低低地應了一聲。
“……嗯。”
那聲“嗯”很輕，幾乎要被通風管道里的氣流聲所淹沒。
但之後她沒有再提“神明大人”的事情，也沒有再爭辯說自己可以做到——她只是默默地為老師脫下外套，隨後將它掛在了一旁的椅背之上，現在的她就像是在用行動來代替所有此刻不知該如何安放的情緒。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退後半步，站在床邊，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裡那種平穩而簡潔的調子：
“請休息吧，老師。”
“因為，明天還有場硬仗要打。”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很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而到了那時候……換我來守護您。”
“嗯，那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此刻的二人之間已經無需再多說些什麼了，因為在這抹夜色當中二人的那份默契已經到達了頂峰。
而在老師躺下之後，斯蒂並沒有立刻離開。
她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老師那張在昏黃燈光下逐漸鬆弛下來的面容。
他的呼吸從最初尚存一絲緊繃的節奏開始漸漸放緩、拉長，最終化作了均勻而綿長的起伏。
而在確認了老師已經真正進入睡眠狀態之後，斯蒂這才輕輕地、幾乎無聲地在床邊的地板上坐了下來。
但她沒有去坐那張擺在角落裡的小椅子，而是選擇直接坐在地板上，她將自己的背靠著床沿，將自己的肩膀輕輕貼在床墊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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