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天秀識趣的不再過問,不過腦海中不斷回憶起過往那些匆匆一面的身影,某一刻竟與墨雲雷話中之意隱隱相合。他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寒冰城上方某一位出竅後期強者,只是這身影出來後,他又搖了搖頭,主要是這道身影看著和他父親差不多的年紀,這讓他難以將那位看似與父親同輩的強者,與自己那傳說中早已踏入渡劫後期境界的老祖聯絡在一起。
這時墨雲雷開口道:“既然宗主將我留下來保護封天秀副閣主,那我們就在此觀摩崑崙派和血煞盟的生死對決吧,順便學習頂尖高手的戰鬥技巧與搏殺經驗。”
墨雲雷、姜伯澤與封天秀在城主府滯留下來後,將上方交戰的情況盡收於他們神識之中。墨雲雷三人很快就發現了上方的情況,血煞盟成員只守不攻,而崑崙派強者則是勉強攻擊,更多的注意力都用在了防禦血煞盟的反擊上,他不由疑惑道:“你們崑崙派是什麼情況,怎麼有種不敢進攻的感覺?而血煞盟成員也是全程都是防守,即便是進攻,也是以攻代守,這一點都不符合生死搏殺的常理,倒像是在刻意維持某種平衡。這般束手束腳,哪有半分宗門決戰的氣勢?”
姜伯澤苦笑道:“或許血煞盟在福微草原有佈局,這邊只是在牽制我們主力,而上一場血煞盟利用此戰術,將我們崑崙派強者心態徹底打亂,誘使我們冒進,最終導致崑崙派同門被其斬殺,這就讓後面上場的同門心裡有了一絲警惕,才形成了如今這等畏首畏尾的局面,攻時不敢盡全力,守時防得太緊。”
墨雲雷眯起雙眼,冷哼一聲:“這般畏縮,無異於自尋死路。對方不論是戰鬥技巧和功法明顯都低於你們一籌,卻能憑藉防守將局勢拖入僵局,你們崑崙派繼續這樣下去只會讓對方愈發從容,逐步掌控戰局節奏。真正的強者對決,貴在膽魄與決斷,豈能因一役之失便躊躇不前?此刻不以雷霆之勢破局,反而束手束腳,豈非助長敵焰?血煞盟本就意圖拖延,你們卻正中其下懷,久守必失,戰機稍縱即逝。若再無果決之舉,待其後手盡出,悔之晚矣。”
姜伯澤聞言,不由苦笑道:“這些道理,封義豈會不明白,戰鬥中的同門也異常清楚,但是入場後,不勝則亡,這種高壓情況下,難免有些心態失衡。”
墨雲雷冷然道:“心態失衡,便是修行之障。天地為局,眾生皆棋,然棋子亦有破局之志。一敗不足以喪志,真正壓倒你們的,不是血煞盟的刀,而是對失敗的恐懼本身。有些話我不好直接對封義說,但是你可以,你代我轉告他,我們武宗在趕往福微草原的路上,讓他和參與戰鬥的道友不必顧忌福微草原,全力一戰,放手施為便是。即便結果是死亡,也是轟轟烈烈的隕落,而非困於猶疑間的消亡。霸主級勢力豈能有這種優柔寡斷的姿態?若再這樣下去,你們崑崙派,即便功法和底蘊強於血煞盟,也會在這場生死約戰中敗北。或者說你們本來的目的便是解散崑崙派?那就當我沒說。”
姜伯澤臉色微變,隨即深吸一口氣,目光驟然變得銳利。他抱拳沉聲道:“前輩此言如驚雷貫耳,我即刻傳訊封義師侄。”話落,姜伯澤直接神識傳音給了封義,而封義在接到傳音後,眼神陡然一凝,當即便對著崑崙派眾人傳音,當然,戰鬥中的成員除外,畢竟已經在戰鬥中,自然不能插手雙方戰局。
原本觀戰中的崑崙派弟子神色一震,目光紛紛從開始的凝重轉為決然,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喚醒。片刻後眼中再也沒有了遲疑和畏懼。
然而就是這二人的戰鬥,四個時辰過去了,依舊沒有分出勝負,還在僵持中消耗著彼此的靈力與意志。
與此同時,劍無心率領武宗眾人已經趕到了福微草原邊緣,當他神識掃過戰場時,發現戰場中全是化神後期以下,元嬰初期以上的修士,不由眉頭微皺。
這時一路同行的歐陽擎天開口道:“宗主,秦家現任家主秦明遠正在我們西方,要過去與他會合嗎?”劍無心略一沉吟,點頭道:“既然來了,便一同參詳一下局勢。”
此時秦明遠、北堂戰歌、南宮羽徽三人神色凝重地看著劍無心等人,他們三人其實在劍無心等人來到福微草原時便已察覺,但是見到如此多的強者時,心裡不由咯噔一下,若不是秦明遠發現了人群中的秦九陽和部分認識的道友,他們三人都幾乎要以為是敵軍來襲。畢竟劍無心一行之中有不少妖族。
當劍無心等人到來後,秦明遠當即上前一步,抱拳朗聲道:“可是武宗劍無心宗主?”
劍無心微微頷首,目光如電掃過三人,“正是。秦家主不必多疑,此來為援,非為戰。”語畢,他轉頭看向人群中一人,緩緩道:“都面對面了,你都不出來和你父親說幾句?這可不像你秦長老的性格啊。”
秦九陽聞言,身形自人群中緩步走出,面龐堅毅中透著複雜情緒。他望著秦明遠,平靜道:“那日我所言,現在你相信了嗎?你始終不相信我,不相信武宗,父親,我還是那句話,若不早日加入武宗,等待我們秦家的,只有衰敗和滅亡。”
秦明遠身形微顫,目光在兒子臉上久久停留,片刻後,苦笑道:“九陽,你也不要怪父親,家主之位,並非你想象中的那般簡單。很多情況都不是父親一人就能決定的。這些道理你應該早就知道了,你責怪父親,無非是族中逐出你時,父親沒有開口罷了,但你要明白,那日若我開口,你或許不會被逐出,但是今後你的道路只會更加艱難。族中那些長輩,必然會將你囚禁在族內,永生不得踏出半步。你是我兒子,我又豈能眼睜睜地看著你修道一途就此斷送。”說完他又看向人群中的姬玄幽,目光微凝,緩緩道:“玄幽賢侄,雖說你們姬家和我們秦家是世敵,但是我想你父親必然和我是一個想法,希望你好好成長,別被一時的情感左右了判斷。”
姬玄幽點頭道:“秦伯父所言極是,晚輩雖出身姬家,但此番經歷已讓我明白,大勢之下,舊怨當斷。武宗匯聚百家之長,正是逆勢崛起之機,若再拘泥於過往恩仇,不過是自縛手腳。家族的選擇我並不計較,反正遲早有一日他們會醒悟,而我和九陽兄在武宗,宗門也比較照顧我們,真到了那一日,宗門也不會看著我們兩家族就此覆滅。既然已知結局,我又何必執意沉溺於無謂的抗爭?九陽兄只是不喜思考,才有了一定的情緒,請伯父放心,九陽在武宗的成就必然比在秦家的成就更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