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微動,正欲運轉《鬥戰訣》,卻覺神魂的變化,當即便停止了功法執行,而是凝神內視——當看見那無色的元神時,他眉頭微微一蹙,隨即將心神沉入神魂,赫然發現原本代表死亡之道和鬥戰之道的黑色、銀白色紛紛被壓縮至一點,如兩粒微塵懸於無色元神頭部內,片刻後才明白神魂的變化源於大道的理解,神魂便是大道的載體,有了這理解後,他便不再關注。
隨著《鬥戰訣》功法的執行,頭頂的銀白法則溪流如同刀道法則溪流般驟然暴漲,銀白溪流奔湧如瀑,直灌魂海,銀白洪流在無色魂海中奔湧、迴旋、凝鍊,最後如百川歸海般流向神魂,盡數匯入神魂核心,隨著鬥戰法則逐漸從魂海灌入身體後,半年過後,頭頂的鬥戰法則之力徹底消散,而墨辛童也同時睜開了雙眼,只是眼神中沒有突破後的銳利與狂喜,唯有一片沉靜如古井的幽邃與疑惑,當他再次內視片刻後,才低聲道:“我刀道突破法則境用了一年多,鬥戰之道卻僅耗半年,而且從元神上的顏色變化,鬥戰之道的銀白色卻只佔整個神魂的三分之一,相比刀道無色的三分之二,顯然是有些不平衡,只是在思索片刻後,又在魂海嘗試了下刀道的威力,發現並無異常後,他才收斂心神調整狀態,準備死亡之道的突破。”
而墨辛童不知道的是,鬥戰之道之所以沒有如刀道一般徹底染透元神,皆因刀道凝聚出了他現今無法察覺的刀道道胎,而鬥戰之道尚未達成此境界,所以法則之力的灌入雖猛,卻沒有如刀道那般將神魂徹底染透。
在經過短暫調息後,他體內功法再轉,《死亡聖經》的運轉,再次牽動頭頂上方的灰白色法則溪流,同樣的情形,同樣的狀況,只是這一次的突破與鬥戰之道不同,而是同刀道般持續了一年之多,當他再次內視之時,元神已變化成三種顏色各自佔據神魂之體,灰白、銀白、無色各自佔據一席。灰白覆左,銀白居右,無色居中,然而銀白色所佔據的比例卻要比灰白與無色略小,卻也如磐石般穩固不搖。
只是這一次突破,讓墨辛童明白了其中核心,一切皆因他的鬥戰之道感悟深度沒有刀道、死亡之道那般深入本質,雖然鬥戰之道也達到了法則境的領悟標準,但距離刀道與死亡之道的領悟還有差距。
緊接著他便再次開始丹道的突破,這一次正如他想象的一般,也就如鬥戰之道那般僅耗半年,丹道法則的琉璃色便如鬥戰之道的銀白色一半般悄然浸染神魂之軀的右側。自此,他的元神變成了四色原色,左側灰白,居中無色,右側銀白與琉璃色佔據元神之軀的三分之一。四色從左至右涇渭分明,卻在神魂之軀核心深處隱隱交織出微妙的平衡脈絡,彷彿四股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正於交匯處相互試探、共鳴、比鬥一般。
墨辛童緩緩睜眼,眸光微凝,隨即張口吐出一口濁氣,氣息中竟泛著四色微光,那氣息在空中盤旋三息,竟凝而不散,化作一道微縮的四色漩渦,漩渦邊緣泛起細微的法則漣漪,隱約映出刀鋒、戰戟、枯骨與丹藥的虛影。他看著眼前旋轉的四色漩渦,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右手輕輕一揮,四色漩渦倏然潰散,化作四縷流光沒入虛空。
在感知身體蘊含的磅礴而內斂的四道法則之力後,他低語道:“如今法則境已成,戰鬥力可以說是質的變化,但真正的戰力,我還不太清楚,還需實戰檢驗。但根據我的直觀判斷,我此時的戰鬥力應該強於之前斬殺的蒼源,甚至在得知蒼源的缺點後,我已有十足把握在十息之內將其徹底斬滅。不過,這一切僅是基於推演,還需真實面對其他法則境蒼天莽才能驗證。”
他目光微抬,緩緩起身朝著遺蹟出口走去,然而才走兩步,他便感知到了蒼勁星的空間與之前進入時的感受有了明顯不同,似乎全方位都虛弱了。墨辛童只是稍微感觸一番便知道了,不是蒼勁星的空間本身衰弱了,而是他自身實力變強了!
當他透過遺蹟出口後,感知到陣法的波動,他才想起此地還有江宇佈置下的三層陣法,當即他便拿出了江宇交給他的玉簡,隨著神識探入玉簡,他對陣法的構造與運轉邏輯瞬間瞭然於心,正欲掐訣關閉陣法之時,他不由低語道:“如今我丹道都入法則境了,那是不是該將陣道與煉器之道也一併推至法則境?不過,此時我手中並沒有這兩種的高階傳承,短時間內是無法強行突破。算了,待十萬大山歷練結束後,我便回蒼東新城‘丹坊’去將帝君交予的任務完成後,再想辦法從帝君那裡換取陣道與煉器之道的完整傳承。”話落,手中法訣一掐,陣法應聲而解,隨即墨辛童在空中手訣不斷變化,四周佈置的材料盡數被收入儲物戒。
當陣法的材料全部收回後,墨辛童才滿意道:“還得是上界的陣法強大,不但能用手訣將材料精準地釋放到空間節點上,還能透過手訣精準收回。而且最為關鍵的是,陣法只要沒有釋放完整的效果,材料的損耗幾乎為零,這比靈武星的陣道強太多了!在靈武星佈陣,不但要親自尋找陣法節點,還需親自埋下材料。而且陣法的消耗,只要陣法成型便不可逆,即便沒有徹底釋放威能,材料也會隨著時間流逝而靈力枯竭,雖然這個時間跨度很長,但終有消散的一天。而上界的陣道只要未被徹底激發,材料便如沉睡般恆久存續,靈力不耗分毫。而且最為關鍵的是,上界的陣法佈置無需靈脈的支撐,僅憑材料自身靈韻便能媲美靈脈的供給!這差距之大,簡直如天淵之別!”
緩緩搖了搖頭,彷彿是要將這些思緒甩出腦海,他神魂緩緩釋放,控制在兩百丈後,他便朝著十萬大山內部飛去。
他一邊飛行,一邊思索未來的規劃。飛行數月,他不但沒有遇見蒼天莽,就連遇見一個歷練的人族修士都沒有,便覺得情況有些不對,卻說不出來問題出在哪裡。隨即他心頭微凜,緩緩收回神魂,並將自身的氣息全部收斂於體內,彷彿一滴水融入大海般毫無痕跡;他懸停於半空的身形也迅速朝著地面而去,雙腳剛觸到腐葉堆積的溼潤地面,他眉頭微微一蹙,低聲道:“按理說,我現在所在的區域,應該是人族修士歷練最多的區域,可數月間沒有遇見一個人影,連一絲打鬥痕跡都未見,難道是有奇珍異寶出世將所有修士都引去了?還是說蒼天莽一族對此地做出了某種隱秘封鎖?”
片刻後,他眼神一凝,低語道:“不對……差點將蒼源忘了,蒼天莽一族殞落一位法則境強者,必然會引起蒼天莽一族的重視,而且蒼源是帶著任務出現在外圍的,也就是說,如今這片區域極可能已被蒼天莽族暗中佈下監視網路,甚至將法則境之下的人族修士盡數驅離或悄然抹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