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辛童點了點頭,隨即便上前將道珠收入‘永珍收納戒’,隨即將神魂探入靈玉簡中,剎那間,浩瀚水意如潮湧入識海——不是冰冷灌注,而是溫潤如春水初生,層層疊疊鋪展成數層知識脈絡,其中不但有《水漫諸天》,還有一套水屬性蘊養神魂的功法,以及三套不同型別的水屬性功法,最後則是數百字關於素白身影真實身份的記載。
墨辛童並未急著細覽,待將功法盡數記下後,便隨手一揮將靈玉簡和邊上的幽藍長劍一併拋向朱元冰。
朱元冰穩穩接住,輕笑道:“我也不和你客氣了,如今遺蹟的傳承試煉已結束,而我的境界也突破至窺天境巔峰,是時候離開玄穹戰場了,他日墨兄若離開玄穹戰場,記得來水源宗尋我,到時可要好好把酒言歡。”
墨辛童抱拳一笑:“定當赴約。今日的情誼,我記住了,他日必當登門拜訪,以謝今日之誼。”
朱元冰笑了笑,隨即轉頭對著水源宗三人,輕聲道:“如今玄穹戰場變化有些大,以你們的能力,若沒我同行,你們很難繼續前行,而此行你們收穫已不小,不如和我一同回宗如何?”
三人聞言,皆是點頭應道:“謹遵師兄法旨!”
朱元冰袖袍輕揚,便朝上方蒼穹飛去,三人則緊隨其後。
墨辛童仰首凝望那四道漸行漸遠的身影,當四道身影徹底融入雲海,他緩緩收回目光,看向楊曉東幾人,目光平靜地說道:“你們不走,這是準備圍殺我嗎?”
楊曉東神色微僵,隨即拱手道:“墨兄誤會了。我剛剛發現了我弟弟給我的留言,我們得在此地等候一段時間,匯合後再一同歷練。”
墨辛童眼神一怔,暗道:“這變化還挺大,居然如此沉穩地和我對話,連氣息都沒有一絲波動,一點都不像之前那般。”心裡雖然疑惑,但也沒有深究,接著便開口道:“既然你們沒打算繼續找我麻煩,那便各自安好。”話落,墨辛童一閃,便繼續朝著此方世界深入。
當墨辛童徹底消失在楊曉東等人的神魂感知範圍後,另一人緩緩道:“楊兄,我們真在這裡等待火小姐他們嗎?”
楊曉東眸光微凝,思索片刻後,輕聲道:“百年,最多等待百年,若他們未歸,那我們便主動去找他們,以我們如今的實力,只要不主動招惹他人,足以自保。而這百年我們也不是白白等待——你們可還記得當初我們在湖泊下方發現的那兩根陣道法柱嗎?”
“自然記得,那兩根法柱,正是遺蹟的門戶法柱。”
楊曉東點頭道:“正是。如今遺蹟傳承試煉已經結束,而墨辛童和朱元冰都已經獲得了傳承,如此來說,此地已經毫無價值可言,但那兩根陣道法柱本身便是不菲的陣道至寶,想必還隱藏在湖底深處,我們可趁此百年,看看能否將這兩根法柱尋到,到時候也好用這兩根法柱在火小姐的宗門兌換一些我們能用得上的修行支援,如此一來也算不虛此行。”
另一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低聲道:“楊兄高見!”
三人相視一眼後,便一頭扎入湖泊,此地也再次迴歸平靜,而在另一個方向,此時,一臉疲憊的火絮、楊曉北二人,正心有餘悸地朝湖泊飛來。火絮還時不時地回頭張望,彷彿是在確認後方是否有異。
這時,楊曉北則低聲道:“火小姐,經過數百年的逃亡,那尊遺骸應該沒有再追了。”
火絮苦笑道:“嗯,確實,神魂早就發現它並未在追,只是我心中有些疑惑,明明是遺骸,卻有生命,不但精通死亡之道,還能佈陣,這種生命靈體,我在宗門的古籍中都從未見過。”
“算了不說了,玄穹戰場中的裂縫世界,本就是一些散落的古星球,孕育出一些奇特的生命也不足為奇,如今我們距離湖泊還有數十年的路程,若我沒記錯的話,今天剛好是遺蹟傳承的萬年之期,但願大哥別衝動,別和水源宗以及墨辛童發生衝突,不然我們趕到的時候,怕是已經來不及了。”
聽著楊曉北的話,火絮整理了一下思緒,隨即否定道:“不會,你大哥雖然衝動,但也不是沒腦子的人,而朱元冰和墨辛童都是性格正直之人,不會主動出手斬殺你大哥他們。既然你擔憂,那我們便加快速度吧,早點匯合離開此地,我心裡也踏實些。”
而另一邊的墨辛童,在離開湖泊後,便一路深入,路上除了山川與古林,他並未發現任何生命的氣息。同時,在離開湖泊後, 他特意放緩速度,仔細感知著四周法則之力的細微波動,看看能否捕捉到其他的蛛絲馬跡——畢竟在玄穹戰場機緣無數,他雖然進入玄穹戰場的目的是淬鍊實戰,但若能順手尋得一些修行資源,他自然也不會推辭。
然而,隨著他不斷地深入,數百年過去了,他卻愈發感到一種奇異的寂靜——彷彿這方世界,除了之前遇見的火絮、朱元冰等人外就再無生命。在外圍時,還能聽見一些蟲鳴的聲音,但越往深處,除了有些許微弱的風聲,便再無半點生機波動。就連下方的樹林、山川,它們雖有生機,卻似被抽走了所有靈韻,靜得令人心悸。這時他才猛然停住身形,眉頭緊鎖,可任他神魂如何探查、推演,依舊沒發現任何異常。直到他下落到樹林,準備開闢一處安身之地時,他才發現,下方的法則之力和在空中時的法則之力完全不同,下方樹林中,雖然也有其他法則之力在流動,但死亡法則的波動卻要比其他法則之力的波動活躍數倍,這讓他不由感到一絲寒意。不過,當他將功法轉換成《死亡迴響》後,他體內氣息竟與周遭死亡法則隱隱共鳴,連帶著魂海中那枚他從未發現的死亡道胎也緩緩地浮現在他的魂海中,在死亡道胎浮現的剎那,他便有所察覺。雖然尚不清楚具體緣由,但在仔細感應一番後,心中已有了大概的猜想。
當他將注意力從魂海退出後,他眼前的世界已徹底不同——原本他認知的自然規律開始崩解,普通草木本應是木屬性,帶有屬性的則是天地靈物,而這些樹木不但具有死亡屬性,還完全沒有一絲靈物的特徵,直覺告訴他,這些只是普通樹木。可偏偏它們的內在,完全偏離了常規認知中的木屬性與生命力的範疇。它們彷彿是披著普通樹木外衣的死亡載體,枝幹看似由木屬性組成,實則內裡流淌著凝滯如墨的死亡法則,而黑色的死亡法則,這還是墨辛童在未真正踏入死亡之道之前的顏色,在發現這一點後,他走到一棵古樹前,指尖輕觸樹幹,灰白色的死亡法則緩緩進入樹幹,古樹居然在他眼前瞬間坍塌成齏粉,粉末飄散間,竟未揚起半點塵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