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辛童眸光驟亮,接著便繼續在魂海中低語道:“那‘道珠’算是道器級別嗎?”
‘白虎斬陌刀’冷聲道:“理論上來說,有了一絲本源之力便已經算是道器了,但是它屬於消耗品,用一顆少一顆,無法修復再生,也無法和真正的道器相比,因此,它最多算是九轉耗材!”
墨辛童心念電轉,便已經做好了決定,對於未知的禮物,他向來謹慎,但此刻三件道器的罕見共鳴,已為他指明瞭方向。他身形微動,毫不猶豫躍入法則之海——海水翻湧間,一股浩瀚而溫潤的法則之力如春水般裹住全身,意識如舟,隨波沉潛。就在他繼續深入的同時,一道柔和的神魂之力包裹著一部功法悄然注入識海:《水漫諸天》。功法經文如活水流轉,字字泛著幽藍微光,千字便已道盡了水之道的至柔至剛、無形無相之妙,開篇即言:“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隨著墨辛童將功法的所有文字盡數烙印於魂海,他便開始參悟起《水漫諸天》。
而在墨辛童才開始參悟之時,另一處的朱元冰已經憑藉自身水之道修行者的優勢將《水漫諸天》參悟了三分之一,而他身上的九重陣法也隨即散去了三重。當然,水源宗另外三人雖然比朱元冰稍遜,卻也各自解開了兩重陣法。
而火絮一方,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只有楊曉北和她同時解開了一層陣法。
隨著眾人參悟漸深,轉瞬間九百年便過去了,眾人身上的九重陣法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減少,水源宗朱元冰四人身上的陣法已盡數消散,周身水之法則流轉,整片水之道法則海洋中的法則之力都在向他們身軀平穩滲入。而墨辛童雖然經驗不如他們幾人,但也將《水漫諸天》參悟了,如今更是開始了修行,同時身上的九重陣法依舊消失殆盡。反觀火絮等人,此時楊曉北身上僅剩一層陣法,火絮則是兩層,其餘人皆還有三層,不過從眾人雙鬢間悄然滲出的汗珠,不難發現他們都遇見了巨大的壓力。
而此時,楊曉北眉頭微蹙,額角青筋隱現,魂海中神魂之軀,正在對著一具水之道法則凝聚的虛影艱難搏殺,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識海嗡鳴;那水之道虛影卻如潮汐漲落,進退如呼吸般自然,而他的神魂之軀,也正被無形的柔力反覆沖刷、擠壓,彷彿置身於萬丈深洋之底,每一寸神魂都在被水之至柔反覆鍛打,卻未見潰散,反如玄鐵入海,而就在雙方僵持之際,楊曉北的神魂之軀忽然虛弱了起來,而那虛影驟然加速一掌拍在神魂之軀心房,就在那虛影以為得逞之際,楊曉北的神魂之軀,嘴角不由微微上揚,然後便看見他神魂之軀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柄武器,同時插入了那虛影丹田。就在此時,虛影驟然凝滯,隨即緩緩消散。楊曉北赫然發現身軀的最後一重陣法如薄冰碎裂,清越之聲響徹識海。就在他心神微震之際,那道溫柔的女聲再次響起:“恭喜你,第一位破解九種陣法的劍道修士,你已經完成了吾試煉之地的考驗,請你放開心神,吾將你的禮物傳入你魂海深處。”
楊曉北聞言,眉頭一皺,心念微沉,卻未依言鬆懈——那聲音溫婉如初,再次響起:“無需擔憂,吾還不至於對你們窺天境的修士有什麼企圖。”
楊曉北心神一凝,思索片刻後,還是放開了心神,最終一部名為《破道劍訣》的劍道總綱緩緩沉入魂海,字字如劍,句句含鋒。劍訣入魂剎那,楊曉北便發現了此功法的不凡,然而就在他準備直接參悟時,他便感知到了天地間的水之法則正以驚人的速度將他推至某個方向,下一瞬,他便感知到一陣空間波動,接著身體便被一道湛藍光柱裹挾著撕裂虛空,瞬息間穿越萬重水幕——他腳下一沉,雙足踏在土地之上,眼前豁然開朗。看著眼前的湖泊,他不禁怔住,隨即低語道:“沒想到我會是第一個走出試煉之地的人,如今才過九百年,我還是先在附近開闢一處閉關之所,等待其餘人,順勢看看這部《破道劍訣》究竟是什麼級別的功法。這份劍訣竟然讓我心底產生了一絲悸動。”
而楊曉北的離去,並沒驚擾到試煉之地其餘人,而試煉依舊平靜運轉如常,彷彿時間在此處失去了刻度。
終於在楊曉北離開後的第九十七年,火絮也成功地破開了第九重陣法,同樣收穫了一部不錯的火之道功法,當他出現在湖泊岸邊的時候,便迎來了楊曉北的祝賀。
火絮一怔,旋即正色道:“不錯啊,你居然先我一步出來,想來收穫不凡吧。”
楊曉北聞言,心裡不由一寒,隨即輕聲道:“我才出來不久,僥倖獲得一部《破道劍訣》,我已經抄錄一份。”話落,楊曉北便拿出一枚玉簡遞給了火絮。
火絮見狀並未伸手去接,而是疑惑道:“你這是做什麼?你獲得機緣,自然該你獲得,我火絮豈是貪圖他人機緣之輩?”
楊曉北誠懇道:“火小姐誤會了,我當然知道火小姐品性高潔,而我之所以獻上這份劍訣,是因為沒有你的領隊,我楊曉北與哥哥二人根本無法踏入試煉之地半步,就算我與哥哥二人僥倖走到這裡,水源宗和墨辛童斷然也不會讓我們二人進入傳承試煉之地,而我們能進去,全賴火小姐上火宗的威勢,更遑論在這次組隊中,我們二人已經收穫了不少資源,這份恩情,我楊曉北銘記於心,不敢稍忘。這份劍訣並非什麼特別貴重之物,只是一份心意,望火小姐莫要推辭。”
火絮凝視楊曉北片刻,忽而展顏一笑,指尖微光一閃,玉簡已悄然落入掌心,她眸光微暖:“既如此,我就不客氣了,雖然我不修劍道,但還是能換取不少資源,今後若再有什麼收穫,你們切勿如此。”
楊曉北躬身一禮,心裡不由舒了口氣。
湖面微瀾,倒映著二人身影,火絮看著前方湖泊,低語道:“九百九十七年光陰,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我們二人走出了此地,那個煉體宗的墨辛童,以他多道同修的資質,想必早已離去了吧。”
楊曉北聞言,眸光微沉,搖頭道:“不一定,以他的資質,說不定對水之道有想法,一位帝君的傳承,雖說比不上煉體宗的傳承,但從當初遇見他時,他正在參悟重力之道,此時有這種機緣,我斷然不信他會輕易放棄。”
火絮疑惑道:“難道他會和朱元冰爭奪水之道傳承?朱元冰可是水源宗的首席親傳,水之道的理解,哪裡是他能比肩的?他如此做的目的何在?明知道最大的機緣不會落在他手中,他為何還要執意爭奪?”
楊曉北望著湖心緩緩浮動的波光,聲音低而沉:“或許……他重視的是水之道,而非其他,至於他和朱元冰之爭,我看不然,以他智慧,自然知道爭不過朱元冰,你我都知道,這份帝君傳承必然會被朱元冰所得,那是否就說明,萬年後,朱元冰必然能走出傳承之地,而他或許看重的就是這一點,利用此地水之道的修行環境,借用這萬年的時間將水之道修至一定境界,即便無法獲得傳承和資源,卻收穫了水之道的領悟,同時規避了被困遺蹟的風險,此人當真不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