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辛童聞言一怔,隨即垂眸一笑,接著便開口立下了一道神魂誓言,誓言聲落,虛空微震,一種無形的束縛便在墨辛童魂海深處悄然凝結。
灰白人形凝神感知片刻,終於頷首:“大道誓言已成,此心可鑑。那我便依你所言,先行跟隨你行動,待他日我肉體重塑成功之日,再議後續。”
墨辛童點頭道:“既然我們的誤會已經消除,那麼我們先聊聊現在的情況吧。”
灰白人形眉頭微皺,疑惑道:“現在的情況?”
墨辛童聞言,瞬間將目光投向下方,灰白人形才恍然,隨即開口道:“確實,如今有了你的幫助,這變異的天金石對我來說已經沒那麼重要了。不過自從它變異後,我就無法將其收入儲物戒,看來也只能先暫留此地,將天金石礦脈的死亡本源吸收殆盡,如此或許能將其收入儲物戒中。”
墨辛童搖了搖頭,開口道:“對了前輩,還忘記問你怎麼稱呼了。”
灰白人形目光微凝,似有追憶掠過眼底,片刻後才緩緩道:“曾經我叫林譯,乃是混沌星系一個二流宗門弟子,後來宗門覆滅,我僥倖逃出,自此化名無譯遊蕩在混沌星系中心區,然而沒想到在玄穹戰場歷練時,使用出曾經的招式被舊日仇家識破,導致追殺圍堵,最後憑藉強行突破生死境,將四位仇敵斬殺,不過我也因為底蘊不足,導致現在這種似人非人的狀態。”話到此處,林譯話鋒一頓,目光忽然投向遠方,眼神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緩緩道:“以我的實力難以短時間內復仇,因此我還需蟄伏、積累,待修為達到帝君境方能斬斷舊日因果。今後你便叫我仇譯,舊日仇怨不斬,我將以此名苟活,直到我將大仇得報,便會恢復本名。還有,你也不要再叫前輩了,我們同為窺天境,沒必要如此。再說以你的實力叫我前輩,讓我有些被羞辱之感。”
墨辛童聞言,心中雖然有些波瀾,但並未深究,畢竟百人百相,各有各的愁,各有各的道。當即便點了點頭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便叫你仇譯兄,你稱呼我墨辛童便好,接下來我便給你說說我的打算,下方的天金石礦脈,融入了你的死亡本源,難道你就不能將其剝離,或收回?”
仇譯搖了搖頭,輕聲道:“之前還未徹底融合時,死亡本源還能收回,也能剝離,但如今已與礦脈徹底交融,原本的金屬性也因為死亡本源的侵蝕而徹底異化,金性盡喪,反生出一種偏鋒銳的死亡本源。而且如今這礦石也不能再叫天金石了,因為它自身已經能源源不斷地滋生出這種帶有鋒銳的死亡本源。若不是你的意外之舉,最多再有三萬年,這礦脈便會徹底生出靈性,才能看出它最終的等級。不過以你的判斷,我相信最終即便靈性滋生,最多也就七轉靈材。”
墨辛童點了點頭,接著道:“既然你無法收回死亡本源,礦脈如今又無法收入儲物戒,那我們先在這裡修行數百年,屆時我有辦法將其收走,這段時間我們可以論道交流,共同進步。”
仇譯道:“那,便依你所言。”話落,二人便朝著下方礦脈深處掠去,不過來到山頂,墨辛童正欲帶著仇譯使用瞬移進入,卻見仇譯身體如水一般緩緩浸入山體,他先是一怔,接著恍然明白,對方的肉體本就是死亡本源凝聚,而這山脈及變異的天金石礦脈也是其特意佈置,自然能如入無人之境。想通後,他心念一動,便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現時,他已經來到了礦脈之前。下一瞬,仇譯也出現在了他身旁。
墨辛童緩步走到礦脈邊緣盤膝而坐,仇譯見狀也隨之落座,二人落座後,墨辛童便率先開口道:“仇譯道友,我們先就死亡之道進行探討吧,在我們戰鬥之時,想必你也發現了,我雖然也領悟了死亡本源,但在一些細節上還是有些出入的,比如你的死亡本源中的陰冷,是我至今都未曾領悟的。”
仇譯點頭道:“確實該討論下,按理說,能領悟本源的,大都是因為對此道已經領悟到極致,才能將原本的死亡法則晉升為本源,然而我所悟死亡本源,也並非將死亡之道領悟極致所得,而是在機緣巧合下融合了此方世界的死亡本源。根據我之前宗門中的古籍記載,掌握本源的都是一方巨擘,連帝君境都未必能真正掌控本源之力,我情況如此,想必墨兄也相差無幾,就算你天賦逆天,斷然也不可能在窺天境就將所修之道參悟到極致。而且我觀你所修之道中有不少大道都領悟了本源之力,這一點,若我沒猜錯你應該也是借用了外力吧。”
墨辛童輕笑一聲:“不錯。”
在二人簡單的探討了下本源之力後,他們便將話題轉向了死亡之道上,隨著話題的深入,彼此都對死亡之道的理解愈發深刻,墨辛童也終於知道了那股陰冷之氣的來源,他並非簡單的死亡之道,而是將死亡之道歸類於陰陽兩面中的陰面,從而誕生的陰死之氣,而從仇譯的口中,陰之道也是一種大道,但比死亡之道駁雜,他也僅僅是根據過往的知識底蘊將其中關於死亡之道的部分提煉了出來,凝練成純粹的死亡本源。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瞬便已過去六百年,而在過程中,二人始終在死亡之道上探討,並未轉換到其他話題,他們反覆推演、印證、修正,直至每個細節都如寒潭映月般澄澈。也只有在討論到死亡之道與生死境的關聯,道胎的問題,二人才短暫停頓,因為二人對這兩方面都缺乏足夠的知識底蘊。好在,二人在經過近六百年的討論後,都得到了各自所需的答案。用二人的話說,他們只需要用時間去消化彼此的收穫,死亡之道將會更進一步,仇譯更是自信地表示有了這些知識,他將隨時可以突破至生死境,而墨辛童也坦言,這一次的論道,讓他少走了數萬年的彎路,死亡之道的理論知識,已經積累到當下境界所能承載的極限,只待契機一至,便可水到渠成。
就在二人還準備繼續深挖死亡之道的其他幽微之處時,墨辛童心底神魂突然傳來了‘永珍收納戒’的波動,他嘴角微微上揚,眸中閃過一絲瞭然——是道珠融合結束了。當即,他便對著仇譯道:“仇譯兄,時間已至,待我收取完此地的礦脈後,我們便前往下一處礦脈,等都收取後,我們便離開此方世界,踏上尋找塑身丹材料之旅。”
仇譯聞言微微一愣,隨即道:“果然,修行無歲月,我們僅僅是討論了一番死亡之道,竟已過去六百年。”
二人緩緩起身後,墨辛童抬起右手,手掌輕觸礦脈,隨即只見空間法則一閃,整條礦脈便被墨辛童收入‘永珍收納戒’中。
仇譯見狀,不由讚歎道:“不愧是墨兄,在和我討論死亡之道的同時,居然還能分心推演空間之道,這份掌控力,實屬令人歎為觀止!”
墨辛童笑而不語,接著心念一動便離開了此地,仇譯神魂感應了一番,便察覺了墨辛童的方位,隨即身形一閃,已悄然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