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陽俊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他沉默片刻,將長槍收回體內,隨即苦笑道:“道友才來此方世界不久,不清楚也是正常的,這岩漿海中,若是成群結隊,所有火靈體也會大規模聚集,屆時就不是我們獵殺它們,而是它們圍獵我們了。之前我確實組織過一支百人隊伍,結果剛一深入,就引發了火靈體的大規模聚集。那一次我們損失慘重,最終只有不到二十人活著出來。自那以後,就沒人敢再提集體行動的事了。後來在大家的摸索中,才漸漸發現,在這片岩漿海中,小隊行動才是最優解。人數控制在三到五人,既能相互照應,又不至於引起火靈體的大規模暴動。而我也組過小隊,也收集了不少火靈晶,然而利慾薰心,人心難測,最後居然發生了隊友背後捅刀子的事。自那以後,我便索性獨來獨往,雖然效率低了些,但至少不用時刻提防身邊的人。原本我已經下定決心,在收集一些火靈晶後回宗門去突破生死境。誰知遇見了墨道友,墨道友給我的感覺十分坦蕩,不像是裝出來的,而是經歷過無數生死磨礪後沉澱下來的從容與磊落,再加上你能給我一定的壓力。所以,我才願意同道友組隊同行。當然說句不好聽的,在經歷過背叛之後,我對人性本就不抱太多期待。對道友雖然信任,也願同行,但心底還是做好了準備,若哪天你突然對我出手,我也能坦然接受,畢竟這世道本就如此。所以,我也沒要求立下誓言。大家隨心而為便是。”
墨辛童聽完,並未急著辯解或表忠心,只是平靜地看著阜陽俊,目光中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理解。他緩緩說道:“阜兄能如此坦誠,反倒讓我更敬重你幾分。這修行路上,誰沒被捅過幾刀?能說出來,是信任;能繼續走下去,是本事。你我之間,不必立誓,也不必許諾。並肩作戰時,後背交給你;若真有那一天,各憑本事便是。”
阜陽俊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岩漿海上空迴盪,竟震得下方的岩漿都泛起層層漣漪。他拍了拍墨辛童的肩膀,語氣中多了幾分真正的親近:“好!好一個各憑本事!墨道友這番話,倒是讓我覺得自己之前那些防備,反倒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走,我知道一處火靈蟒頻繁出現的地方。不過,這次你可要小心些,那裡可都是十條以上的火靈蟒,稍有不慎,我們二人都可能殞命,你可敢去?”
墨辛童嘴角微揚,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燃起一抹久違的興奮。他握了握拳,指節發出清脆的爆響:“有何不敢?我本來進入玄穹戰場便是淬鍊實戰的,越是生死一線的搏殺,越能逼出自身的潛力。阜兄帶路便是。”
阜陽俊不再多言,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岩漿海下方飛去。墨辛童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如兩顆流星墜入赤紅深淵。
這一次在岩漿海飛行,足足飛行了數月,其間遇見一些零散的火靈蟒,二人也是順手清理,中途也遇見過一支五人隊伍,不過在阜陽俊的示意下,並未和對方接觸,而是選擇了繞行,畢竟在這片岩漿海中,陌生修士之間的相遇,往往比遭遇火靈蟒更加危險。墨辛童對此並無異議,他深知人心叵測,尤其是在這種毫無規則約束的絕地,利益面前,所謂的道義薄如蟬翼。
數月奔波,周邊的火之法則越來越濃郁,其他大道的法則之力幾乎被排斥殆盡,空氣中瀰漫著灼熱到近乎凝固的威壓。就連墨辛童都感覺到單憑刀道修為,已經難以抵抗,於是他毫不猶豫地在身上套上了煉體之鎧。
當他套上煉體之鎧的瞬間,阜陽俊回頭看了一眼,也並未多言,還是墨辛童主動解釋道:“並非有意隱瞞,出門在外,在實力不足之前,不敢輕易暴露底牌,還望阜兄見諒。現在我正式介紹下自己,墨辛童,煉體宗弟子,加入宗門的時間並不算長,而且自己是多道同修,在這裡我就不細說了。我相信後面的戰鬥會越發艱難,到時阜兄自然能看見。”
阜陽俊擺了擺手,笑道:“墨老弟不必解釋,在這玄穹戰場,誰沒有幾張底牌?你越是強,我們此行便越有把握。別說是你了,在我修為未達窺天境巔峰之前,我也一樣,都是小心翼翼地行走,畢竟生命才是第一位。至於宗門身份,我更看重的是並肩作戰的情誼。自從你叫我阜兄,我便已把你當作真正的戰友,而非萍水相逢的路人。”他語氣一頓,目光重新投向遠方,聲音變得凝重:“注意了,已經踏入了火靈蟒群的領地,這裡的火之法則已經濃郁到足以扭曲空間,戰鬥時一定要注意自己周身的火之法則波動,激烈的戰鬥也是引發法則風暴的導火索,若心底的危機感來自法則方向,一定要第一時間撤離,我先提醒你一下,不然若真的引動了法則風暴,以我的能力是無法救援你的。”
墨辛童聞言,神色一凜,接著便開口道:“法則風暴?那不是玄穹戰場星空才會出現的嗎?難道這岩漿海深處,也會出現?”
阜陽俊減緩了飛行速度,正色道:“空間裂縫世界本就是玄穹戰場的一部分,雖然很少出現,但並不代表不會,我曾經在另一方世界和一位窺天境巔峰的散修戰鬥時,就引發過一場法則風暴,還好我和他發現及時,僥倖逃出了那方世界,後來我們二人在那方世界外,親眼目睹了那方世界的空間裂縫被徹底抹去,自此,那方世界便從玄穹戰場中徹底消失了,好在那方世界本就不大,也沒有可用的資源,因此算是一方無人之地的荒界,不然我和那位散修,必然會揹負天大的罪業。”
墨辛童聽得心頭微沉,低語道:“罪業?如此說來,若我們二人引動了法則風暴,這方世界也有可能被抹去?其他修士也會被牽連?”
阜陽俊搖頭道:“不會,在那之後,我中途便和不少頂尖勢力的同道交流過,法則風暴的形成,並不是瞬間的,而是有一個積蓄的過程,這個過程中,只要在其覆蓋範圍的修士,心底都會觸發生死警兆。因此,便有了逃跑的時間。而從大家的口中,我們總結出,在裂縫世界內引發的法則風暴雖然不少,但也沒造成過太大的傷亡。只有在玄穹戰場星空突然出現的法則風暴,才是最致命的。那種風暴毫無徵兆,瞬息成形,即便是窺天境巔峰,若身處核心,也難逃一劫。據傳聞,死在法則風暴之下的窺天境巔峰強者,已經不下百位。不過從傳聞時間來推斷,這法則風暴在星空出現的頻率,似乎並不算高。所以,在窺天境巔峰的強者圈子裡,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只要警兆的源頭來自法則,便必須無條件相信,立刻遠遁。因為那極有可能是法則風暴正在醞釀的前兆,而非尋常的殺機。”
阜陽俊的話語,墨辛童將之牢牢地記在了心裡。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下方翻湧的岩漿,沉聲道:“感謝阜兄提醒,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我從宗門出來時,宗門高層都未曾說過,只是讓我自己小心行事,說是成長之路,終究要自己走。如今聽阜兄一席話,勝過我在玄穹戰場自己摸索萬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