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過去了，隊伍前進的速度就像Z市重建的程序一樣緩慢。
侯宗在隊伍末尾早已站得不耐煩，他那身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被擠得更加不堪，在擁擠的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也讓他焦躁不已。
二十九歲的年紀，正是渴望彰顯能力和存在感的時候，卻被困在這無聊的隊伍裡。於是他眼珠一轉，一股耍小聰明的勁頭上來了。
他開始“靈機一動”地給自己找點事做：開始搗亂。
副會長先是裝作不經意地碰碰前面人的揹包，看看裡面有什麼東西。然後又去擺弄旁邊臨時放置的公共飲水機按鈕，嘴裡還不停地跟前後左右的人搭話，從天氣問到家庭狀況，再到對補貼政策的“獨家解讀”，聒噪得像只誤入人群的麻雀。
於此同時，侯宗還偷偷觀望著其他工作人員的反應。
“我靠？這都不為所動？”
看著調查社的三人不為所動，他又有了新主意。
然後侯宗開始把調查社接待處提供的免費紙巾和給等待兒童準備的小零食當成了自助餐，一包接一包地取用，開始大嚼特嚼，面前的包裝袋很快堆起一小撮。
朱本豪在二樓看得真切，眉頭越皺越緊。
侯宗這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動作，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不斷挑戰著他的耐心。
武者握著欄杆的手微微收緊，膀子也不自覺用力，胸口的龍形刺青似乎也感應到主人的煩躁，散發出一股光芒。
但想到侯宗畢竟是工人協會的副會長，也是Z市下議院的議員，代表著一定的民間勢力，而且目前也沒有造成什麼破壞，朱本豪深吸一口氣，努力把這股火氣壓了下去。最終只是冷哼一聲，移開了目光。
然而，侯宗顯然錯誤解讀了朱本豪的沉默，以為是默許，也可能乾脆就是覺得這點小麻煩不值得他出手。
他的膽子更大了。
只見副會長清了清嗓子，突然提高了音量，把調查社大廳當做自己的產品釋出會現場：“各位鄉親父老，排隊辛苦了吧？趁這個機會，我，工人協會侯宗，給大家謀點福利！”
他變戲法似的從西裝內袋裡掏出各種小物件，開始向排隊的民眾熱情推銷。
“先看看這個，姚橋農場自產的有機藍莓，富含花青素，增強免疫力，對抗變異輻射殘留有奇效啊！價格私聊。”
“還有這個，‘火蟻堂’......哦不，是某科技公司最新出的行動式空氣清淨機，Z市這空氣質量，必備啊！價格私聊。”
“女士們看過來！這是我們隔壁N市老字號。呃，和Z市聯名推出的珍珠霜，保溼美白，效果顯著！價格私聊。”
“最新款的全息投影名片夾，找工作談生意，倍有面子！價格私聊。”
“還有我自己養的烏龜，全部成本價！價格還是私聊。”
口若懸河，唾沫橫飛，從農產品到電子產品，從衣服到化妝品，硬生生把嚴肅的變異登記現場，變成了嘈雜的街頭市場。
隊伍秩序開始變得混亂，有人好奇圍觀，有人不勝其煩，原本就焦灼的等待氣氛變得更加浮躁。
“侯，宗！”
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從二樓傳來。
朱本豪終於忍無可忍，他臉色鐵青，身影一晃，從欄杆邊跳下來，下一秒便瞬移出現在一樓大廳，帶著一股勁風直衝侯宗而去。
武者原以為侯宗會停下來，沒想到他居然變本加厲，把這裡當自己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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