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的軌道蜿蜒起伏，過山車的尖叫聲隱約傳來，隔得太遠，聽不真切，像是風送來的迴音。
“快到了。”張曉說。
朱本豪首起身，目光越過前車的車頂，往遊樂園門口的方向看去。
那裡己經聚滿了人，大多是年輕情侶，手牽著手，還有推著嬰兒車的父母，舉著氣球的商販。
他左看右看，停在一個地方。
遊樂園門口巨大的噴泉旁邊，有個姑娘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跟平時在農場裡見到的不太一樣。頭髮紮起馬尾來了，露出一截小麥色的後頸，正低著頭看手機，偶爾抬頭往路上張望。
張曉也看見了，拍了拍朱本豪：“老大，王昭姐到了。比咱們還早。”
於是他把車停好，朱本豪推開車門，站在車旁愣了一秒。
張曉己經拎著相機包躥出去，衝那邊揮手：“王昭姐，這兒！”
那姑娘抬起頭，往這邊看過來。
隔著人群和車流，她的目光落在朱本豪身上。然後她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朝他揮了揮手。
朱本豪不知道該把手往哪兒放。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為了來遊樂園，他難得沒穿那件老舊死板的中山裝，換了件張曉硬塞給他的T恤，深藍色的，胸口印著個莫名其妙的卡通圖案。
“走啊老大。”張曉回頭催他。
朱本豪邁步往前走。
人群熙熙攘攘，小孩從他身邊跑過，氣球從他頭頂飄過，冰淇淋的氣息混在空氣裡。
他穿過這一切，朝噴泉的方向走去。
那姑娘還站在原地等他。
噴泉的水霧飄過來，帶著細密涼意。
朱本豪走到近前，王昭己經把手機收進包裡，抬起頭時眼睛彎著，比電話裡那聲“好啊”還要輕快。
“等很久了吧？”他問。
“沒有，我剛到。”王昭說完，被他T恤上的卡通李小龍吸引住了，“這衣服……”
張曉從旁邊探出頭：“我挑的！帥吧？”
王昭看著他，點點頭，笑哈哈地說：“帥。特別適合。”
朱本豪總覺得她這話哪裡不對，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張曉己經舉著相機往後退：“來來來，給你們拍張照！噴泉背景，多有紀念意義！”
“不用......”
“別動！”張曉己經蹲下去了，相機舉得老高，嘴裡唸唸有詞，“老大你往王昭姐那邊靠一點，太僵硬了！王昭姐你笑一個，對對對！保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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