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你不做,自然有人會做。”
“你他媽知道嗎,你這是在害人!”朱本豪指著對方,鎖鏈咔咔作響“你讓我去是為了讓我查案子?讓我救人?笑話!”
“我是為了追龍紋逃犯!”陳志國同樣激動起來。“我確實不知道誰有龍紋石,所以我在很多人身上都放了符咒。只有你朱本豪,瞎貓碰死耗子。”
朱本豪站在那裡,鐵鏈垂在地上,一動不動。
“那個人就是你。”陳志國繼續說,“你去接近她,讓她相信你,讓她願意用龍紋石救你。然後符紙就能找到她。”
“所以……”朱本豪的聲音變得陰冷,“所以你讓她救我?你算好了她會救我?”
陳志國沒有說話。
武者面對著陳志國,眼睛裡的火熄了:“民間疾苦。你看了多久?”
奇怪的是,陳志國哈哈哈哈開始笑了,說:“三千年。”
“我見過春秋戰國,”他說,“一百二十一個國家,三百多場戰爭。死人堆成山,血流成河。你見過易水邊的白骨嗎?一層疊一層,鋪了十幾裡。那年我站在那兒,想救人。可我救得過來嗎?”
“見過五胡亂華,”陳志國繼續傾訴,“長安城變成了屠宰場,漢人被殺得只剩下幾百萬人。那些胡人把孩子串在長矛上挑著走,笑著走,覺得那叫戰利品。你見過那種笑嗎?”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是壓抑了太久。
“還有那安史之亂,潼關一戰死了二十萬,血流進黃河,黃河紅了三個月。過黃巢起義,他吃人肉做軍糧,你聽過那種慘叫嗎?活生生的人被切成塊,扔進鍋裡,還在喊娘!”
陳志國沒有停。
“元破臨安,江南的煙雨變成了血雨,那些讀書人跳井的跳井,上吊的上吊,女人的屍體漂滿了西湖。我見過清兵入關,揚州十日,八十萬人,八十萬具屍體堆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山!”
他抬起手,指著窗外,指著外面的世界。
“你跟我說民間疾苦?我他媽看了三千年,看了三千年的疾苦!你以為我想看?你以為我願意看?”
他的聲音終於大了起來,扭曲著朱本豪從未見過的表情。
“你知道最苦的是什麼嗎?不是死,不是餓,不是被人像畜生一樣宰!是那些該死的人逍遙法外,是那些該救的人死在泥坑裡,是你他媽想伸手,卻發現手太短,根本夠不著!”
朱本豪終於回過頭來。
“這個世界需要的是秩序。”陳志國聲音恢復了平靜,“不是英雄,不是救世主,不是那些今天救人明天被人殺的傻子。是秩序。是規矩。是一個讓所有人都得遵守的東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隔著鐵柵欄,直視著朱本豪的眼睛。
“你以為我想害王昭?你以為我想害鍾離?我他媽比誰都希望他們能好好活著,種他們的地,過他們的日子。可他們活著,那些死了的人呢?那些被他們藏著龍紋石害死的人呢?”
朱本豪一時答不上來,他根本不知道陳志國在說什麼。
“龍紋局的檔案你也見過,他們是逃犯!其它拿著龍紋石為非作歹的人,用龍紋石殺人放火的人,全都在看,全都在等。他們看著王昭,看著鍾離,看龍紋局管不管。不管他們就繼續幹。繼續殺,繼續搶,繼續害人。”
陳志國的聲音越來越沉,越來越重,最後一拳砸在鐵柵欄上,震得整個牢房都在顫。
“你懂了嗎?”
朱本豪坐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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