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階兩步就追上了海楓，一把拍上他的肩膀：“大哥，你看看你！太客氣了！都是自己兄弟，還讓大哥親自給我開門！”
海楓轉過頭，臉上的表情極其精彩。
“我是不是出現了幻覺？”“我果然不應該心軟？”“我現在把他扔出去還來得及嗎？”
“今晚你睡門板。”海楓有點不服氣。
他以為玉階會抗議，說兩句“不合適吧”之類的話。
“門板就門板！”玉階急不可耐地點頭，一邊大步流星地往店裡走。
身上的雨水在地上拖出的溼痕，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櫃檯前面：“門板好，門板硬！睡著踏實啊，大哥你太貼心了！”
安晨雪還小，內心滿是震撼。這是剛才那個在外面淋雨的、像是全世界都欠他一條命的苦情男主角嗎？
玉階走到櫃檯前面，轉過頭看著安晨雪。臉上還嬉皮笑臉，但眼神里帶著天然的溫和：“老闆娘。能不能咱給整口熱乎的？”
“什，什麼？”安晨雪眨眨眼。
“你看啊，”玉階指了指自己從頭溼到腳的身體，“現在颳風又下雨的，我都淋透了。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一口東西，這胃裡空落落的，冷氣從腳底板往頭頂竄。大哥說了讓我睡門板，那門板好歹得有個熱乎的肚子墊著才能睡得香不是？”
“行吧。”安晨雪嘆了口氣，“你先把你那身溼衣服弄弄，別把我地板泡發了。我去給你熱碗湯。”
玉階立刻雙手合十：“老闆娘菩薩心腸！老闆娘壽比南山！老闆娘......”
“差不多得了。”安晨雪翻了個白眼，轉身進了後廚。
玉階直起身，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動作變了。他閉上了眼睛。
安晨雪沒有看到這一幕，海楓也沒有。
他的雙手從身體兩側緩緩抬起，手掌朝上，託舉著元素。
空氣中的水汽開始變化。溫柔地從他的頭髮，皮膚和衣服纖維的縫隙中牽引出來。
細小的水珠從他身上脫離，聚整合不斷旋轉的水霧，懸浮在他頭頂上方三尺的位置。
他身上的寒意也被抽走了，被引導著從毛孔裡流出來，匯入那團水霧，和雨水混在一起。
水霧在空氣中轉動了幾下，然後化作一朵小小的雲，飄出了門口。
之後他抬起右手，手掌向外，對著門外的天空。
雨水被截住，翻卷著逆著重力往上飛去，消失在低垂的烏雲之中。而烏雲像被風吹散的菸灰，從裂縫的邊緣開始碎裂，最後完全消解了。
狂風停了。路邊被吹得東倒西歪的垃圾桶安靜下來，廣告牌的鐵架子不再發出淒厲的嗚咽聲，連巷口被淋成落湯雞的野貓都抬起頭來，困惑地看了看突然安靜下來的天空。
閃電消失了，雷聲被掐斷在雲層深處。整個Z市南區的上空，在短短半分鐘之內，從暴雨如注變成了一片晴朗。
太陽從雲層後面露出來。
老槍大排檔的門前，陽光照在兩個人留下的腳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