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的,江人皇與江家的情分遠沒有江家宣傳的這般深,甚至於,還可能有點仇怨。
若非如此,江家怎麼也不可能還會待在這個小縣城裡,哪怕江人皇不出手,那些被江人皇幫助過的修行者,勢力,或者是江人皇的追隨者們也會拉江家一把,不說什麼名山大川,洞天福地,怎麼說也得有一方寬廣的足夠他們發展的土地不是?怎麼也不可能還擠在這個名叫青城的小縣城裡。
江家可能也知道自己與江人皇之間的情分遠沒有自己宣傳的那麼深厚,所以,江家也沒敢把勢力發展到小縣城之外,只在小縣城之中做了個土皇帝。
而青城的城主對江家的諸事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太過分,都不會管……才怪。
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身上包著還算乾淨的破布,躺在一個上個鎖的鐵籠子裡,臉色陰沉的厲害……
“他丫的……這都是什麼玩意?”嬰兒嘴裡大罵著,但是說出口的卻是:“哇哇哇……”一般嬰兒的啼哭。
嬰兒,正是秦玄那一縷神魂轉世,剛出生在這個世界,就被江家抓來做血祭品了。
若是在其他世界,秦玄的轉世身還能聯絡本質,引動本尊的力量,把這些妖魔鬼怪都砍了,結果……此方世界不同,先不說隕落的道祖對此界大道形成的壓制,便是世界之外那層黑泥一樣的東西也足夠阻止祂和本尊的聯絡了。
不過,不同於夜幕的隔絕,這層黑泥的本質是“混亂”,無論是祂傳出的聯絡本尊的訊號,還是本尊從世界之外傳遞進來的神念,甚至是大道之理,都會在穿過黑泥的一剎變得混亂無序,讓化身(本尊)難以感知到對方的力量。
而且,秦玄轉世身才剛剛出生,甚至連記憶都是被關在籠子裡之後才勉強覺醒的,若非覺醒記憶之後勉強吸了一口靈氣,現在,這番折騰就要讓他重回地府,重新輪迴了。
至於他此身父母,早在他被搶奪的時候,就被江家人順手了結了,現在的他,想要活下去,或許只能依靠著自救?
秦玄轉世身開始思索著自己記憶之中的諸多秘法,只是,畢竟才出生一天,連姓名都沒有,肉身也脆弱至極,靠著那一口靈氣勉強固定了身形也是難以為繼。
而記憶,在修行者還沒擁有元神之前,記憶完全依靠於肉身的大腦,剛出生一天的嬰兒便是大腦也還沒完全發育,難以承載秦玄轉世身繼承自秦玄的龐大記憶。
但凡他大個一歲,半歲,甚至是再成長個三五天,說不準也能強化大腦,容納更多的記憶,但是現在,為了保護秦玄轉世身剛剛初生的大腦不被破壞,大部分記憶都存在神魂之中,等他開啟,而開啟的記憶之中,絕大部分也因為承載的層級太高,且與此身不合,被模糊處理了。
想要在這有限的不曾被模糊的記憶之中尋找能幫他解圍的法門,著實是有些困難……
至於修行,那是不可能的,或許是為了防止訊息洩露,此處空間被層層陣法遮掩,與外界靈氣完全隔絕,這個空間之中只剩下了淡淡的血氣,和精氣。
至於這些血氣和精氣的來歷嘛……看著不遠處那座祭壇,還有那祭壇邊上數百具不過成人小臂長短的骸骨,以及祭壇上的十幾具被搭成了奇異陣型的嬰兒屍體,就知道這個血氣和精氣的來歷了。
就在祭壇的不遠處,一個身穿麻衣,老態龍鍾的老者盤膝打坐,彷彿已經入定,正是江家老祖江一星。
而那些血氣和精氣,則是江家那位老祖透過祭壇獻祭的時候,逸散出來的。
“獻祭啊……”秦玄轉世身嘆氣,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當年,唐三葬和魔皇想要獻祭,結果被他隨手一點,逆轉了獻祭陣法,反而將這兩個祭了。
如今,怕是隻能用這法門逆轉祭祀了,可惜的是,這人族的肉身剛出生一天,必然受不住反祭祀得來的磅礴力量,所以……秦玄轉世身怕是不能再做人了。在人道疆域不做人,以後的日子可不太好過啊……
在人道疆域之中,最好的種族自然就是人族,不管人族前期有多困難,多弱小,多舉步維艱,只要在人道疆域,在人族的庇護之中,人族就是唯一解,剩下的,別說是什麼妖魔鬼怪,神仙至尊,只要不是人族,又不肯和人族一個陣營,最後肯定是要被打壓,甚至是打殺的。
而人族之中,大多堅持所謂的“正道”,對邪道,甚至是魔道都持有打壓的態度,被一個魔神反向獻祭,甚至於重新構造成了異類魔神,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人族死敵了,投了都不一定有用的那種。
唉,正當秦玄轉世身想著的時候,本來在祭壇邊上打坐的江一星睜開眼,眼中一道血光劃過,臉上竟是有幾分狠厲:“該死的,竟然沒能突破化神……果然還是需要更多的……”
說著江一星的目光看向了鐵籠,幾乎和秦玄轉世身相互對視,下一瞬,江一星站起身,一步跨出,出現在了秦玄轉世身的身邊,看著秦玄轉世身卻是滿眼的惡毒:“你這個小畜生,居然敢看我???我平生最恨你們這些天資不凡的人了,江離這樣,你也這樣……
可惜的是,你終將成為我修行的資糧,等著吧……那個……”
江一星還想說什麼,突然感應到了江家人的召喚,冷哼了一聲便匆匆離開了,只剩下了秦玄轉世身一人……
等著江一星走了,秦玄轉世身還沒說什麼,就看著這處小秘境中又進來了兩個人,一箇中年男子看著鐵籠中的秦玄轉世身滿臉喜色,隨後開口對著身後說道:“前輩,這裡還有一個嬰兒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