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這一點靈光,如同定海神針。
左眼那冰冷到極致的神性漠然,微微一滯,彷彿被注入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人性”的困惑。
右眼那肆意奔流的瘋狂魔焰,也如同被無形的韁繩勒住,那邪魅猙獰的笑容定格,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屬於少年人的、近乎頑皮的狡黠,瘋狂中竟透出幾分孩童般純粹的惡作劇意味。
眉心豎眼的狂暴魔焰風暴,也在那點靈光的映照下,旋轉的速度似乎慢了一瞬,猩紅與幽暗的漩渦深處,似乎映照出他赤足踏雲臺的平凡身影,以及那雙洗得發白的布鞋。
神性依舊高遠,魔性依舊瘋狂,但此刻,卻被一股更原始、更堅韌的“人性”所調和、所包容。
他依舊是那個少年,身形未變,粗布依舊。
但他的氣質,已然在瞬息萬變。
上一刻還如同滅世的魔神,邪氣滔天;下一刻,那邪魅的嘴角又勾起一絲帶著少年頑劣的、近乎無辜的弧度;左眼的神性光輝下,也似乎沉澱了一絲對“存在”本身的、屬於人的思索。
瘋狂與漠然交織,頑劣與神性並存,毀滅的衝動下潛藏著對“有趣”的純粹追求——這便是此刻的秦牧。
神性為骨,撐起宇宙框架;魔性為血,奔湧著顛覆與狂想;而人性,則是那根看似脆弱、卻貫穿始終、讓神魔共舞而不至於徹底崩壞的靈性之弦。
若是以前說秦牧如魔似神,那隻不過是一句用誇張手段的形容,但是如今來說,卻已經不是誇張了,因為,作為此界道果之下,倒數第三個境界,僅次於天庭和帝座的凌霄境,秦牧哪怕是在神魔之中也稱得上強者了。
一身氣勢爆發,也確實稱得上驚天動地。
“看來掌控力還是少了一點,但是,勉強夠格了。”江玄接著說道:“接下來便是繼續突破了。”
“繼續突破?”穩定了人性的秦牧又是一愣,融合了自己的神性和魔性之後,秦牧自然知道了很多東西,至少在修行境界上的事已經沒什麼阻礙了。
他體內本來蘊含的直達凌霄境界的力量已經不凡了,結果,他師父居然說他還能繼續突破,這著實有些驚人。
“沒錯,就是繼續突破。”江玄很篤定地說道:“凌霄境界嘛,就是進入了凌霄殿,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登上天帝寶座,成為自己的天帝,我以為這並不難。”
“師父您以為的……”秦牧剛想說他師父可能是想的太美好了一些,但是話剛出口,體內的打神鞭一震,道祖神位流出了一道道資訊讓秦牧將後面的話收了回去,最後化成了一句:“沒問題啊。”
江玄笑而不語,道祖都做過了還差一個天帝?要知道,現在那位鈞天帝還是秦牧親手敕封的,甚至於,敕封天帝時候的核心神器——封神榜還在秦牧的掌控之中。秦牧甚至可以說,沒有人比他更瞭解天帝了……
帝座之位實際上就是建立天庭成就天帝這一過程的內化而已,實際上,這讓江玄想起了一門仙道之中的著名功法——《黃庭內景經》。
這部功法實際上就是依託這個理念創造的,甚至於比起此界的法門更加極端,它以特殊的觀想法門,將體內諸多臟腑,竅穴觀想為神只,與天庭之上的眾神相互對應,然後建立體內神庭,自己則是作為天帝統御一切,而最後的成就便是以身化界,開天闢地,直登不朽金仙。
江玄本尊作為仙道大能對這部經文自然是熟悉無比的,而對於這門和《內景經》相似的人道修行體系自然也是有些心得的。
秦牧又一次陷入了頓悟之中,他回憶起了之前敕封眾神時候,那種睥睨天下,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的感覺。
打神鞭出現在了秦牧的手中,而遠在延康帝都的天庭也發生了震動,正在天庭之中處理天庭諸事的延豐帝——鈞天帝一愣,感受到了手中天帝印的問題,甚至於透過天帝印感受到了天庭深處更加深邃的東西——封神榜。
封神榜上,一道道神名散發出無上的光輝,最後光輝匯聚在一起,化為一道光柱,向著大墟的方向射去。
三教學宮之中,本來坐鎮於三教各自宮殿的梵鍾,儒鼓和道鼎也發出了異動。
在眾人疑惑和震驚的目光中,梵鍾無風自動,渾厚的鐘聲響徹整個大墟,同時響起的還有梵音,一道道經文被吟唱,彷彿諸佛菩薩在禮讚著什麼。
另一邊儒鼓也響了起來,伴隨著鼓聲,一個個威嚴的聲音唸誦著《正氣歌》以及《論語》,顯得莊嚴而肅穆。
最後道鼎雖然沒有響聲,卻也打開了自己的頂蓋,射出了一道混沌華光衝向了秦牧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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