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主宰緊接著介面,他胸口那破碎的時光流光都因他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加速扭曲:“前輩明鑑!我等…我等實乃豬油蒙心,狂妄無知!竟以為憑藉些許微末道行,便可干涉前輩佈局,阻斷天命所歸之人前行…此等行徑,無異於螳臂當車,蚍蜉撼樹,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
深淵之主的聲音則帶著深淵寒潭般的沉鬱與悔恨:“前輩,我等已知錯!此罪…罄竹難書!封鎖道途,此乃阻道大仇,結怨甚深…我等…我等願受任何責罰!只求前輩…能給晚輩一個彌補過錯的機會…”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言辭懇切或者說驚恐萬分,將自身之前的舉動批判得一無是處,體無完膚。什麼“目光短淺”、“不自量力”、“罪該萬死”之類的詞語層出不窮,彷彿恨不得時光倒流,回去把當時做出那個愚蠢決定的自己一巴掌拍死。
他們是真的怕了。那一拳不僅打碎了他們的道體,更打碎了他們身為宇宙支柱、高高在上無數紀元的傲慢與自負。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們那點權柄和尊嚴,脆弱得不堪一擊。
少年館主依舊沒有什麼神態變化,直到三人說得差不多了,現場再次陷入一種等待宣判的死寂時,他才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三人身上那依舊顯眼的大道傷痕上掃過:
“說完了?”
“那就請回吧。”
少年館主那平淡的五個字,如同無形的枷鎖,讓三位主宰渾身一顫,僵在馬紮上,動彈不得。
回…回去?
就這麼讓他們回去?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比任何嚴厲的斥責或恐怖的懲罰都更讓他們心驚膽戰。這意味著什麼?是前輩根本不屑於懲罰他們,覺得他們無足輕重?還是說,這“回去”本身就代表著某種他們無法承受的後果?比如,回去等著道傷徹底爆發,身死道消?或者,前輩隨後還會有更可怕的清算?
元初星君眉心的裂紋彷彿又深了一絲,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星輝漏氣聲,卻不知該如何接話。時空主宰胸口的時間亂流瘋狂閃爍,試圖推演各種可能,卻只得到一片混沌與絕望。深淵之主肩頭的黑暗物質劇烈翻騰,顯示出其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們準備了無數說辭,預想了各種被嚴厲懲罰的場景,甚至做好了被當場打碎這具化身的準備,唯獨沒有料到,會是如此輕描淡寫的一句“請回吧”。
這比任何實質性的懲罰都更讓他們感到恐懼和無力。
“前…前輩……”元初星君鼓起畢生勇氣,聲音乾澀得如同星辰摩擦,“晚輩…晚輩自知罪孽深重,豈敢…豈敢就此離去?懇請前輩…賜下懲處,無論何等嚴酷,晚輩絕無怨言!只求…只求前輩能給晚輩一個贖罪的機會!”
他幾乎是匍匐了下去,雖然還坐在馬紮上,但上半身已經深深彎下。時空主宰和深淵之主也立刻跟上,以最謙卑的姿態懇求著,再不見半分宇宙主宰的威嚴。
少年館主看著他們這副模樣,終於輕輕“嘖”了一聲,似乎覺得有些麻煩。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目光再次掃過他們身上那觸目驚心的道傷,慢悠悠地說道:
“懲處?不是已經給過了嗎?”他指了指他們身上那些依舊在緩慢惡化的傷勢,“還是說,你們覺得那一拳…太輕了?
少年館主那輕描淡寫卻透著無盡寒意的話語,讓三位主宰渾身一顫,瘋狂搖頭,動作幅度大得幾乎要讓他們本就殘破的道軀徹底散架。
“不不不!前輩!夠了!足夠了!”元初星君聲音都變了調,眉心的裂紋因激動而迸射出更多星屑,“那一拳…那一拳已然讓我等道基動搖,險些…險些當場入滅!若非前輩手下留情,我等早已不存於世!豈敢…豈敢再言輕慢!”
時空主宰和深淵之主也是連連附和,臉上寫滿了後怕。他們算是明白了,在這位面前,所謂的宇宙主宰身份簡直如同塵埃。再重的懲罰?那恐怕是真的要將他們從概念上徹底抹去了!
看著少年館主那依舊沒什麼表情,卻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神,三位活了無盡歲月、經歷過無數風雨的主宰,忽然福至心靈,彷彿明白了什麼。前輩沒有立刻下死手,只是給予重創和警告,又召他們前來,聽他們“檢討”……這其中,或許並非沒有轉圜的餘地?
元初星君反應最快,他強忍著道軀的劇痛和內心的恐懼,再次躬身,語氣變得異常恭敬甚至帶著一絲急切:“前輩恕罪!是我等愚鈍,打擾前輩清修!若…若前輩暫無其他吩咐,晚輩…晚輩等便先行告退,不敢再擾前輩雅興!”
時空主宰和深淵之主也立刻反應過來,紛紛起身,做出要告辭的姿態。
少年館主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掃了一眼他們剛才坐過的金剛竹馬紮,隨意地擺了擺手:“嗯。走吧。”就在三人如蒙大赦,剛要轉身時,他又彷彿想起什麼似的,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平淡:“那幾個馬紮,坐著還算穩當,便送與你們了。”
三位主宰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猛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他們瞬間徹底明白了!
這哪裡是普通的馬紮?這是前輩賜下的機緣!是蘊含著那方新世界開闢道韻、融合五大體系精華、經由古漠精心煉製的奇物!前輩將此物賜予他們,其用意不言自明——這是指點他們修復道傷、甚至可能借此參悟更高境界的門徑!這不僅是恕罪,更是一種隱含的接納與點撥!
“謝前輩厚賜!晚輩等感激不盡!”三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對著少年館主深深一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恭敬虔誠。隨後,他們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絕世珍寶般,各自將那個金剛竹馬紮收起,再次行禮後,才步履略顯匆忙卻又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振奮,離開了希望武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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