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看著這長的讓人頭疼的數字地開口:“我們……能不能打工還債?”話音未落,他就先搖了搖頭——即便他們全員日夜不休地工作,恐怕也要數百年才能還清這筆鉅款。
阿赫始終保持著異乎尋常的冷靜,這位人類青年若有所思地注視著哪吒離去的方向,突然開口:“或許我們該先去找一找風息老大的那位師祖,也就是虛淮的師父?”
他頓了頓,補充道,“既然藍希仙人你們去門下,總該對弟子的困境有所表示,不能看著你們……”
這句話點醒了眾人。風息與虛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希望。是啊,既然已拜入師門,這般困境或許正是考驗的一部分。只是不知那位神秘的師尊,會如何對待這兩個身負鉅債的門人。
虛淮輕輕合上賬冊,冰涼的指尖撫過雪白的封面。窗外夕陽西沉,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彷彿也在這天文數字的重壓下不堪重負。
碧雲天境內,眾妖佇立在果實累累的海島邊緣,望著眼前浩瀚無垠的水面,皆被這方天地的壯闊所震撼。粼粼波光映照著漫天星辰,遠處水天相接處氤氳著朦朧霧氣,恍若仙境。
唯一的人類阿赫望著這片被水域環抱的天地,忍不住低聲嘀咕:“整日住在水中央,會不會得風溼病啊......”
眾妖聞言皆是一怔,隨即陷入微妙的沉默。風息輕咳一聲,打破這片刻的凝滯:“我與虛淮先去拜見師祖,看看他可否指點迷津。你們暫且在此歇息。”
說罷,他不等眾人回應,便拉著虛淮匆匆離去。風息指尖輕點,一株果樹應聲舒展枝葉,轉瞬間化作一葉輕舟。兩妖踏足其上,面上卻不見半分輕鬆。
舟行碧波間,虛淮望著不斷後退的浪痕,冰藍眼眸中泛起憂色:“這般鉅額債務......不知師尊會作何反應。”
風息苦笑:“若換作你我,剛收的手下便惹來這等麻煩,怕是會直接捨棄吧。”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船舷,“但願師祖能看在師徒情分上……”
說是情分,但是他們兩個都清楚,他們壓根沒什麼情分,畢竟,他們和藍希交流的也不多,他們兩個還刺殺過藍希,要說情分……
攆走他們才是最大的情分,殺了他們也不奇怪。
輕舟駛過一條線,這是淡水域和鹹水區的交界之處,過了鹹水區,他們就看見了一片蓮葉叢,蓮花叢中並非是粉紅色的蓮花,而是一片藍色的蓮花,隨著小船行駛,他們還驚起幾尾銀魚。
遠處更為巨大的蓮花形成的蓮花池若隱若現,池中央那朵最大的藍蓮臺上,隱約可見一道身影正在垂釣。兩妖不約而同地深吸一口氣,彷彿即將面對的不是師父,而是決定他們命運的審判。
“這麼快就回來了?”
“回來了。”兩妖的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低落。
“這是怎麼了?”藍希放下手中的釣竿,轉身打量著兩位弟子,“我感應到你們帶回了幾個同伴,其中還有個人類。怎麼?莫非是有夥伴被會館扣下了?還是......”他頓了頓,“出了什麼意外?”
不等兩妖回答,藍希又自顧自地搖頭:“不應該啊,有哪吒在那邊坐鎮,會館應當不會做出這等事才對,畢竟......”
“師父,”虛淮輕聲打斷,“我們的夥伴都安然無恙。”
“哦?”藍希挑眉,“那你們這是......”
“師祖,”風息上前一步,將一本厚如冊子的賬單雙手呈上,“這是哪吒給我們的賬單,說是......我們之前施展豪奪以及打鬥時造成的各項損失的賠償。”
“哈?賬單?”藍希明顯愣了一下,順手接過那本沉甸甸的冊子。他的指尖剛觸碰到紙張,冊子就自動翻動起來,一行行數字如流水般掠過。藍希的眉頭先是微微蹙起,隨即漸漸舒展,最後竟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藍希輕輕合上賬單,目光在兩位弟子身上流轉,“所以,你們兩個拿著這個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事?”
他唇角微揚,帶著幾分戲謔:“難道是想讓我替你們還錢不成?”
風息連忙搖頭:“您知道我們的處境,我們實在沒什麼積蓄。就是把我們都賣了,也湊不出這筆錢。”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服,“但我始終覺得,我們憑本事打的架,憑什麼要賠錢?況且當時那些妖精都是自願相助,我們是說服他們出手的。”
“嘖……”藍希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風息,未置可否。
虛淮觀察著藍希的神色,謹慎開口:“我認為不該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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