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跑路,這是一個武者為尊的世界,朝廷的力量雖然不小,但是面對諸多大宗派,勢力也只能以制衡的手段,維持一種詭異的平衡態。
朝廷對四方的掌控力,實際上並不算多大,因此,這個世界的野外,各種綠林好漢,強盜劫匪不少,就他和蘇玄兩個跑出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蘇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而堅定。前世職場中鍛煉出的權衡利弊與審時度勢,在此刻與這具身體殘留的底層狠勁融合。
“飛鷹幫……”他低聲自語,“回去,是危險,但可能也是最快弄到第一筆錢、瞭解到這個世界武力層次的機會。至少,得先弄清楚是誰想害‘我’,為什麼。這筆債,或許能換來點什麼。”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已然入定開始修行的蘇玄,幼弟的眉宇在睡夢中依舊微蹙,卻比之前多了幾分安寧。保護這份安寧,需要力量,更需要獲取力量的資本。
“就這麼定了。”蘇信心中有了決斷。明日,他便要以“傷愈歸來”的飛鷹幫幫眾身份,重新踏入那個是非之地。
他不再糾結,平躺下來,開始回憶原身記憶中關於飛鷹幫的一切細節:幾個小頭目的樣貌性情,常聚集的窩點,幫內大概的規矩,以及那次衝突前後可疑的人和事……他需要一套說辭。
夜色如墨,將破屋徹底吞噬。蘇信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著明天的種種可能,而身邊的蘇玄,在不知道是睡夢之中,還是在入定之中,按照《定風玄元篇》的路徑,體內孕育了內息,這道內息正以一個頗為可觀的速度,在他的體內地執行周天。
而蘇信也開始修行起了他從系統中獲得的《全真大道歌》的入門武學——《全真教初級內功》,並且在心裡盤算著與之一起配套出現的《全真教初級劍法》。
這套內功配合劍法在系統內的評價只有半顆星,但卻中正平和,乃是全真教教祖王重陽依據自己的《先天功》,參考了呂祖的丹道修行之法創出來的最適合給初入門的弟子打根基的內功。
運轉雖然簡單,但是卻透露著一種大道至簡的風範,而劍招雖然簡單,都是一些基礎動作相互串聯而成,但是隻要練習的熟練,就能夠打下紮實的基礎,更好的入門一些高階劍法,妙不可言。
就在這修行之中,時間到了第二天早上。
蘇信睜開眼睛,第一個感覺不是神清氣爽,而是雙腿傳來陣陣痠麻脹痛,彷彿灌了鉛又被人敲打過。他維持了近乎一夜的打坐姿勢,雖只是最基礎的跌坐,但對他這具長期營養不良、又剛受過重傷的身體而言,仍是極大的負擔。肌肉僵硬,氣血在膝蓋以下幾乎凝滯,動一下都牽扯著痠疼。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小心地活動著腿腳,心中苦笑。這修行之事,果然不是想象中那般容易。大道至簡是不假,但“簡”的背後,是對身體、心性的反覆錘鍊,沒有捷徑可走。若他此刻已能運轉內息,完成大周天迴圈,內力自可滋養經脈、活絡氣血,別說坐一夜,便是更久也不至於如此狼狽。可惜,他雖在系統幫助下勉強感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感”,距離引氣入體、運轉周天還差得遠,只能憑藉意志硬抗這打熬筋骨的第一步。
而當他目光轉向身旁時,那點因堅持而產生的微末成就感,瞬間又被另一種情緒沖淡了不少。
蘇玄幾乎同時醒來,他揉了揉眼睛,先是下意識地按照《蟾息圓光體》的法門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隨即舒展開小小的身體,伸了一個懶腰。動作自然流暢,沒有絲毫滯澀或不適,彷彿只是經歷了一場優質的睡眠。不僅如此,蘇信敏銳地察覺到,弟弟原本蒼白的小臉上似乎多了那麼一絲極其微弱的、健康的紅潤,眼神也比往日更清亮了些,整個人看上去……似乎“結實”了一點點?
這種變化極其細微,若非蘇信此刻觀察仔細,幾乎難以察覺。但正是這種“潤物細無聲”般的改善,更讓蘇信心情複雜。
他這弟弟,不用像他一樣苦苦記憶行氣路線,不用艱難地捕捉那縹緲的氣感,更不用忍受打坐帶來的筋骨之苦。那些高深的傳承,彷彿生來就印在他的靈魂深處,呼吸吐納間便自然契合了某種韻律,連睡覺都能自發地、高效地引動那名為《定風玄元篇》的根基之法,開始改善這具年幼的身體。
這差距……蘇信心裡難免又泛起那絲熟悉的酸澀。他這邊吭哧吭哧地從零開始,如同在堅冰上鑽木取火;弟弟那邊卻彷彿被直接扔進了溫泉裡,連毛孔都在自發地吸收熱量。
但他很快將這絲情緒壓下。羨慕無用,每個人的際遇不同。弟弟有此福緣,他這做兄長的應該高興,更應警惕,絕不能讓這福緣變成禍根。
“醒了?”蘇信開口,聲音因晨起而有些沙啞,他試圖站起來,雙腿卻一陣發軟,踉蹌了一下才穩住。
蘇玄見狀,立刻從簡陋的鋪蓋上爬起來,小手扶住蘇信的胳膊,臉上帶著關切:“哥,你沒事吧?腿麻了嗎?”他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狀態的異常,或者說,在他認知裡,修煉本就該是這樣自然而然的事。
“沒事,坐久了而已。”蘇信擺擺手,藉著弟弟的攙扶慢慢活動開腿腳,氣血漸漸流通,那股痠麻感才慢慢消退。“你感覺怎麼樣?昨晚……修煉還順利嗎?”他試探著問。
“嗯!”蘇玄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按照那個法子呼吸,感覺……肚子裡暖暖的,身上也好像輕了一點點。後來睡著了,好像也一直在那樣呼吸,醒來特別精神!”他的描述簡單直接,卻印證了蘇信的觀察。
“那就好。”蘇信揉了揉他的頭髮,叮囑道:“記住哥的話,在家好好練,但千萬別勉強,感覺不舒服就停下。我沒回來之前,絕對不能出門,誰來敲門都別開,就裝作屋裡沒人,知道嗎?”
蘇玄再次鄭重點頭:“我知道,哥你放心。”
蘇信看著弟弟乖巧卻隱含堅毅的眼神,心中稍安。他簡單用屋裡殘餘的冷水抹了把臉,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補丁疊補丁、還沾著些許乾涸血汙的舊衣——這身行頭,正好適合他接下來要去的地方。
“我走了。鍋裡有昨天剩的那點糊糊,你餓了就熱一下吃。”蘇信最後交代一句,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邁步走進了長樂坊泛著灰白晨光的巷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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