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從心錄》第2168章 通天之法(1)

作者:知余樂·6個月前

谷外,雜亂的腳步聲與人語聲由遠及近,很快便到了那狹窄的谷口。

率先映入谷內眾人眼簾的,是弈劍門的謝芷燕。她白衣勝雪,容貌清麗,目光沉靜,彷彿一柄藏於鞘中的名劍,雖未出鞘,已自有鋒芒。她目光迅速掃過谷內景象,在蘇玄那小小的身影上停頓了極短一瞬,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驚疑,但很快恢復平靜,率先拱手,聲音清越:“弈劍門謝芷燕,冒昧來訪。不知此地可是蘇信、蘇玄二位道友清修之所?”

緊隨其後,青城劍派的方東霆帶著幾名師弟也擠到了前面,他打量了一下谷內略顯“寒酸”的景象,尤其是看到迎上來的蘇信雖然氣度沉穩,但衣著樸素,年紀也不大,心中那點輕視又冒了出來,語氣便帶上了幾分世家子弟的居高臨下:“青城方東霆。聽聞二位前幾日‘請’走了飛鷹幫上下,特地來見識見識。飛鷹幫雖不成器,好歹也是常平府掛了號的,不知二位如此行事,究竟所為何故?莫不是……得了什麼不該得的訊息,急著滅口?”他這話說得頗不客氣,幾乎是指著鼻子懷疑了。

年幫江陵不緊不慢地跟在側後方,如同一個旁觀者,臉上帶著和氣生財般的微笑,並未急著開口,只是目光在蘇信、蘇玄以及整個山谷的環境間細細打量,尤其是在那清澈的溪流和顯得格外精神的草木上多看了幾眼。

湘南三家的子弟則聚在另一邊,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神色間的好奇多過鄭重。

蘇信走到谷口空地中央站定,面對這或審視、或質疑、或好奇的眾多目光,神色坦然,拱手環施一禮:“在下蘇信,這位是舍弟蘇玄。此地正是我兄弟二人暫居之所,簡陋之處,讓諸位見笑了。”

他先回應了謝芷燕的禮節,隨即目光轉向語氣不善的方東霆,臉上並無怒色,反而微微一笑:“方少俠快人快語。飛鷹幫之事,緣由簡單,他們先傷我在先,後又意圖對我弟弟不利,我兄弟二人反擊自保而已,談不上‘滅口’。至於什麼訊息……”他搖了搖頭,語氣誠懇,“我兄弟二人初來乍到,對常平府舊事所知有限,更不知方少俠所指為何。”

這番解釋合情合理,但顯然不足以打消疑慮,尤其是對心中已先入為主的人來說。

方東霆嗤笑一聲:“反擊自保?說得輕巧!飛鷹幫上下近百口,說沒就沒了,這般狠辣手段,可不像尋常反擊。蘇兄既然敢做,又何必遮遮掩掩?若真與杜前輩遺寶無關,何不敞開說話,讓我等搜尋一番,以證清白?”他身後幾名青城弟子也跟著起鬨,頗有些咄咄逼人之勢。

謝芷燕微微蹙眉,似覺方東霆此言有些過火,但她也想看看這蘇氏兄弟如何應對,便未出聲。

年幫江陵此時卻笑著打了個圓場:“方少俠,何必著急。蘇兄弟既然在此開……嗯,清修,想必也是磊落之人。不過,江湖規矩,無風不起浪。飛鷹幫覆滅的時機確實湊巧,惹人猜疑也是難免。蘇兄弟若能稍展手段,讓我等心服口服,知曉二位確有輕易覆滅飛鷹幫之能,而非依仗外物或僥倖,許多誤會,自然也就解開了。”他這話說得圓滑,既給了壓力,又留了臺階,本質還是試探實力。

湘南三家的子弟也附和道:“江堂主說得在理!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不就知道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蘇信身上,等待他的回應。無形的壓力在谷口瀰漫開來。

蘇信面對這近乎逼宮的場面,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那雙清澈的眼眸中,燃起了一簇躍動的戰意。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諸位皆是名門高徒、江湖俊傑,遠道而來,心存疑慮,蘇某理解。空口無憑,確難取信於人。”

他目光掃過謝芷燕、方東霆、江陵等人,朗聲道:“既然諸位想掂量掂量我蘇某人的斤兩,也想看看我‘清風觀’是否徒有虛名……那便按江湖規矩來!”

“我蘇信,初入先天,根基淺薄,不敢妄言挑戰諸位。但今日,願在此設下擂臺!”他伸手指向谷中一片較為平整的空地,“凡後天圓滿及以上,三十歲以下的同道,皆可下場賜教!規則簡單:一對一,點到為止,落敗或認輸即止。若蘇某僥倖能接得下諸位幾招,還請諸位莫要再以無端猜疑,擾我兄弟清靜,阻我‘清風觀’在此地立足!”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補充道:“當然,若蘇某學藝不精,敗於哪位英雄之手,我兄弟二人立刻離開常平府,絕無二話!至於飛鷹幫之事,諸位若有本事,儘可去六扇門調閱卷宗,或尋倖存者求證,蘇某不再多言!”

此言一齣,谷口眾人神色各異。

謝芷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沒想到這蘇信如此乾脆,直接提出了最直接的解決方式——武力驗證。這要麼是極度自信,要麼就是愚蠢。她看向蘇信那沉穩的眼神和隱隱透出的先天氣息,更傾向於前者。

方東霆則是眼睛一亮,他正愁沒借口動手,這下可名正言順了!“好!蘇兄爽快!那我方東霆,就先來領教領教蘇兄的高招!”他巴不得立刻下場,既探虛實,又能揚青城威名。

江陵撫掌笑道:“蘇兄弟豪氣!如此甚好,江湖事,江湖了,最是痛快。”

湘南三家的子弟也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蘇玄站在山谷一側的崖頂,山風拂動他略顯寬大的衣袍,小小的身影卻彷彿與腳下的山岩、谷中的流風融為一體。他目光微垂,靜靜俯瞰著下方空地中央與群雄對峙的兄長蘇信,臉上無悲無喜,如同觀看溪流中石頭的紋路,不起絲毫波瀾。

“蘇兄倒是一點也不擔心。”一個沉穩的聲音自身側響起,鐵傲的身影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這處崖頂,與蘇玄並肩而立,望著下方劍拔弩張的場面,笑呵呵地說道,“依鐵某所知,令兄踏入武道時日尚短,更是第一次與這些出身名門、身負絕學的同輩俊傑交手。這些大派的武學,歷經千錘百煉,招意精深,實戰變化更是層出不窮,恐怕……不太好應付。”

鐵傲這話看似關心,實則也是試探,想看看這位“風玄子”對其兄長的信心究竟源自何處,是否會有暗中出手的打算。

蘇玄聞言,甚至沒有側頭,目光依舊落在下方,語氣平淡得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有什麼好擔心的?”

他略微停頓,才繼續道:“先不說此地盡在我感知之內,我若不願,便是尋常元神宗師親臨,也別想在此地討得半分便宜去。即便我完全不插手,以這些人的心思,也絕不敢真對我兄長下殺手。他們……還想著從他口中,挖出那杜元聖寶藏的線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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