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從心錄》第2219章 佛子當入清風觀(2)

作者:知余樂·4個月前

“此子……與佛有緣,乃塔下因緣際會而生一點靈光,受佛法點化,褪去魔胎,重獲新生。今日起,便是佛子,法號了塵。

此事關乎重大,你二人需嚴守秘密,不得對任何人提及,包括其來歷形貌,違者以叛寺論處。”玄苦方丈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謹遵方丈法旨!”兩名護塔僧人凜然應諾,心頭卻更加駭然。塔下因緣而生?褪去魔胎?佛子?這資訊量太大了!但他們不敢再多想,更不敢多問。

玄苦方丈不再多言,抱著了塵,徑直離開了鎮魔塔範圍,向著寺中客舍方向走去。

了塵被僧袍裹著,小腦袋露在外面。離開了鎮魔塔陰影的籠罩,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攔地灑落在他身上。那光明,溫暖,甚至有些刺眼。

“唔……”了塵下意識地抬起小手,遮在眼前,眉頭緊皺。雖然第十八層黑獄常年明亮如晝,但那光是陣法凝聚的、恆定不變的、缺乏“生氣”的乳白色聖光。

而真正的、闊別了八百年的陽光,是如此的鮮活、熾烈,帶著溫度,帶著風的氣息,帶著萬物生長的勃勃生機……也帶著一種讓他這具新生的、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異佛魔共生根基的身體,感到微微的刺痛與不適應。

他眯著眼睛,從指縫中偷偷打量著這座陌生的、卻又在江湖傳說中如雷貫耳的千年古剎。

紅牆黃瓦,飛簷斗拱,古柏蒼松,鐘聲悠遠,梵唱隱約……一切都與記憶(或者說呂破天的記憶)中那座莊嚴肅穆、卻也是他最痛恨的“囚籠”形象重疊,又似乎有些不同。

畢竟,上一次“看到”少林寺,還是八百年前被押解進來的時候,視角和心境,早已天差地別。

“走吧,”玄苦方丈察覺到了塵的不適與打量,淡然開口道,“你未來的師父,還在等你。”

“師父???”了塵猛地放下小手,仰起小臉,猩紅的眸子盯著玄苦,稚嫩的童音裡滿是驚愕與不滿,“不對!老禿……咳,方丈!我不是你們的‘佛子’嗎?既然是佛子,按規矩,就算不是由你這位方丈親自教導,也應該是寺中地位最高、佛法最精深的首座長老才對!為什麼你要帶我去見什麼‘未來的師父’?他誰啊?”

了塵(呂破天)雖然剛“新生”,腦子可沒壞。少林“佛子”地位尊崇,通常是作為未來方丈或某種重要傳承的繼承者培養的,其師尊人選必然慎之又慎。玄苦這態度,明顯是要把他“移交”給外人?這和他預想的、至少能在少林內部周旋、尋找機會的打算不符。

玄苦方丈只是搖了搖頭,對“老禿驢”的稱呼恍若未聞,對了一塵的質問也一言不發,只是抱著他,腳步不停,穿過一道道迴廊院落,向著接待香客與武林人士的客舍區域走去。

了塵見問不出什麼,只能恨恨地瞪了玄苦幾眼,小腦袋裡飛速盤算著各種可能。未來的師父?是誰?能讓少林方丈如此順從(或者說忌憚)地交出“佛子”?難道就是那個把自己變成這副鬼樣子的幕後黑手?還是另有其人?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處相對清靜的獨立禪院之外,這正是安排給蘇信和韓厲居住的客房。

尚未進門,便聽到院內傳來隱約的破空聲與沉穩的呼吸吐納之聲。

玄苦方丈抱著了塵,輕輕推開虛掩的院門。

院內,一片不大的空地上,兩人正在練功。

一人身著青色道袍,身形挺拔,正是蘇信。他此刻並未演練地府的《酆都鎮嶽經》,而是打著一套掌法。

掌法看似輕靈飄逸,如行雲流水,但每一掌拍出、收回,都隱隱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彷彿在撫摸時光,點化生機。掌風過處,空氣中竟有細微的草木清香逸散,院中幾株綠植似乎也隨之微微搖曳,煥發出更鮮亮的色澤。這正是蘇玄傳授給他的《長生撫頂掌》,雖只得皮毛,卻已初具“枯榮輪轉,滋養萬物”的玄妙意蘊。

另一人則是身形精悍、面色冷峻的韓厲。他則在空地一角,擺著一個古樸的樁架,雙目微闔,氣息綿長深遠,正在默默運轉《全真大道歌》心法,周身氣息中正平和,隱隱與周圍天地產生著細微的共鳴,顯然進境不俗。

玄苦方丈與了塵的進入,並未打斷二人的修行。蘇信一套掌法恰好收勢,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白氣,氣息平穩,額頭隱有微汗。韓厲也同時收功睜眼,目光銳利地看向院門。

“玄苦大師。”蘇信見到玄苦,連忙收勢行禮,目光隨即落在了他懷中那個被僧袍包裹、只露出小腦袋、正用一雙猩紅與好奇交織的眸子打量著自己的……幼童身上。

蘇信一愣。這……大師從哪抱來個孩子?看年紀不過兩三歲,粉雕玉琢,甚是可愛,只是那眼神……怎麼感覺有點邪乎?而且,大師抱著孩子來找我作甚?

了塵也在打量著蘇信。嗯,一個修為馬馬虎虎、剛摸到元神邊緣的年輕道士,長得倒還周正,氣息……有點奇怪,中正平和中隱含著一種厚重的幽冥威嚴,還有一絲……讓他這具新身體隱隱感到親近又排斥的奇異生機?這就是玄苦禿驢說的“未來師父”?開什麼玩笑!這種修為,給他當年當血奴都不配!

“蘇觀主。”玄苦方丈對著蘇信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複雜難明的笑容,他將懷中的了塵輕輕放下,指著蘇信,對了塵說道:“了塵,這位便是清風觀蘇信蘇觀主。從今日起,你便拜入蘇觀主門下,隨他修行。”

“什麼?!”了塵(呂破天)和小臉瞬間垮掉,指著蘇信,用那稚嫩的童音尖聲叫道:“拜他為師?!跟他修行?!玄苦禿驢你瘋了吧!他什麼修為?老祖……咳咳,我當年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他這樣的八百個!你讓我拜他為師?!跟他能學什麼?學怎麼給香客算命?還是學怎麼給人跳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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