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猛地扯下身上的黑袍,露出其下乾瘦如骷髏、卻佈滿詭異血色符文的軀體,雙手在胸前結成一個極其古老、邪惡的手印,口中發出非人般的嘶吼:
“以我之血,喚冥河之影!幽冥血海,降臨此世——血海滔天!”
“轟隆隆——!!!”
整個義莊地面,劇烈震動!那原本繪製在地上的血色法陣,驟然光芒大放,彷彿活了過來!無數粘稠的、散發著刺鼻腥臭與絕望氣息的暗紅色血水,自法陣紋路中瘋狂湧出,轉眼間便淹沒了小半個院落,並且還在不斷上漲、擴散!
血水之中,無數扭曲痛苦的面孔、殘缺的肢體、猙獰的怨魂載沉載浮,發出震耳欲聾的哀嚎與詛咒!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陰寒與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自血水中散發出來!那些尚未完全斷氣的邪教徒屍體,一接觸到這血水,竟迅速消融、同化,成為血海的一部分!
韓厲等人臉色大變,急忙縱身後退,避開蔓延的血水。柳輕風的磬音和林秀的雲帕,對這實質性的血海效果大減。
“快!救人,退出去!”蘇信對李壞和了塵喝道,同時身形急閃,避開數道自血水中激射而出的血色觸手的纏繞。他能感覺到,這血海非同小可,不僅具有強大的腐蝕與吞噬之力,更蘊含著一絲詭異的“領域”威能,在其中戰鬥,己方會受到極大壓制,而對方則如魚得水。
“想走?晚了!”黑袍宗師立於血海中央,身形似乎與血海融為一體,氣息暴漲,幾乎達到了化神境中期的層次!他雙手一揮,血海中掀起數丈高的血色巨浪,夾雜著無數怨魂,如同地獄之門洞開,向著蘇信、李壞、了塵以及那五名祭品,鋪天蓋地地碾壓而來!要將他們徹底吞噬、同化!
危急關頭,蘇信眼神一厲,知道不能再有所保留。
“你們先帶人走!”他對李壞喝道,隨即面向那滔天血浪,不退反進,手中長劍插地,雙手在胸前同樣結印,卻不是邪教手印,而是《血海真經》中記載的,引動自身“血海”道韻,溝通冥冥中“血海”源頭,對抗、乃至統御外邪血氣的無上印訣!
“血海真經,道韻為引!我道血海,豈容外邪玷汙——血鎮八荒!”
蘇信體內,《血海真經》道韻瘋狂運轉,識海中那尊袖珍元神驟然睜眼,雙手結印,與本體同步!一股更加深邃、更加浩瀚、更加純粹、彷彿源自萬血之源、殺戮之根的無上威嚴與統御意志,自蘇信身上轟然爆發!
他周身,不再只是暗紅真氣,而是浮現出一片微型的、清澈、深邃、彷彿蘊含著無盡生機與毀滅、紅蓮搖曳、殺佛跌坐的奇異血海虛影!這虛影雖小,卻散發出一種凌駕於對方那汙濁邪惡血海之上的本質威壓!
蘇信並指如劍,對著那碾壓而來的汙濁血浪,遙遙一指!
“鎮!”
一字吐出,如同口含天憲!
那洶湧而來的汙濁血浪,在接觸到蘇信周身那奇異血海虛影散發的無形道韻領域時,竟然如同臣子見到了君王,劇烈顫抖、哀鳴,其衝勢為之一滯!浪濤中那些怨魂,更是發出恐懼到極點的尖嘯,彷彿遇到了天敵,瘋狂地向後縮去!
“什麼?!”黑袍宗師臉色狂變,他感覺到自己與腳下血海的聯絡,竟然被一股更高層次的力量強行干擾、壓制!那汙濁血海中的力量,彷彿遇到了源頭,竟有倒流、反噬的跡象!“這……這不可能!你這是什麼功法?!”
蘇信不答,臉色更加蒼白,強行催動《血海真經》道韻對抗這汙濁血海,對他負擔極大。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退!
“趁現在!走!”李壞趁機與了塵一起,用長生綾捲起那五名奄奄一息的祭品,身形如電,向著義莊外急退。韓厲等人也在外圍接應。
“想走?給我留下!”黑袍宗師驚怒交加,強行穩定與血海的聯絡,操控著血水,化作無數觸手、血箭,從四面八方射向逃離的眾人。
“你們的對手,是我!”蘇信強提真元,手中長劍再次揮出,道道蘊含著“血鎮”真意的劍氣縱橫交錯,將大部分血水攻擊攔下。同時,他身形晃動,主動衝向黑袍宗師,與之在汙濁血海之上,展開了更加激烈兇險的近身搏殺!劍光與鬼爪碰撞,血海真元與幽冥血煞對轟,炸開一團團毀滅性的能量風暴!
義莊之內,血浪翻騰,劍氣沖霄,兩大宗師級強者捨命相搏,戰況慘烈到了極點!而韓厲等人,則護著救出的祭品,在柳輕風磬音與林秀幻術的掩護下,終於衝出了義莊,與外圍接應的玄誠道長等人匯合,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巷道之中。
只剩下蘇信一人,獨對那幽冥血海與黑袍宗師,為眾人斷後。
眾人護著被救出的五名祭品,在李壞、韓厲的帶領下,如同退潮般迅速撤離了鬼哭巷,消失在重重街巷的陰影之中。柳輕風的清心磬音與林秀的引夢雲光帕,最大限度地干擾了可能存在的追兵與暗哨,為撤離爭取了寶貴時間。
義莊之內,汙濁的血海翻湧,陰風怒號,怨魂哀嚎。只剩下蘇信一人,持劍立於那不斷上漲、散發著恐怖吸力與腐蝕氣息的暗紅血水邊緣,與那身形融入血海、氣息暴漲的黑袍宗師遙遙相對。
血水已經淹沒了小半個庭院,那些邪教徒的屍體早已被吞噬消融,只剩下幾根殘破的石柱和那中央高大的主祭石柱還露在水面之上。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甜與絕望。
黑袍宗師立於血海中央,彷彿與這片汙濁的血域融為一體,乾瘦的身軀在暗紅光芒映照下更顯詭異。他看著獨自留下的蘇信,血眸中閃過一絲驚疑,但更多的則是冰冷的殺意與被挑釁的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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