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終的話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她張著嘴,後半句“當然是正式發出邀請”卡在了喉嚨裡。不只是她,就連凝光和白蓮花,也在一瞬間將目光投向了夜玄——或者說,是投向了夜玄那隻剛剛從虛空中收回的、彷彿還縈繞著夜色與星屑的手。
而在那隻手的前方,虛空如水面般盪開漣漪,一個身影踉蹌了一下,出現在廳堂之中。
那是一個看上去年歲不大的少年,一身綠白相間的吟遊詩人裝扮,頭上戴著別緻的塞西莉亞花裝飾的綠色軟帽,身後是深綠色的披風,手中還下意識地抓著一把里拉琴。他碧綠的眼眸中帶著尚未散去的、被人從美酒與詩歌中強行拽出的茫然,以及一絲隱藏得極深的警惕與無奈。
正是蒙德的風神,自由與詩歌之神,巴巴託斯,如今化名“溫迪”在塵世行走。
溫迪站穩身形,目光迅速在廳堂內掃過。他看到了一臉溫和但眼神略帶歉意的歸終,看到了神色平靜、但眼底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凝光,看到了一個美得驚心動魄、正饒有興致打量他的陌生女子(白蓮花),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將他“請”來的、身著黑色神袍、氣質深邃神秘的男子(夜玄)身上。
他認得凝光和歸終,雖然對歸終的出現略感驚訝,但此刻顯然有更要緊的事。溫迪臉上迅速掛起了他那標誌性的、帶著些許玩世不恭和詩人般灑脫的笑容,只是這笑容在眼下情景中,多少顯得有些僵硬。
“額……歸終,好久不見,還有這兩位不知名的……額,朋友?”他斟酌了一下用詞,目光在夜玄和白蓮花身上停留一瞬,然後轉向凝光,“以及……璃月七星之一的天權星,凝光小姐。不知諸位如此……別出心裁地把我‘請’來,是有什麼需要我這個小小的吟遊詩人效勞的嗎?先說好,我可沒什麼摩拉,只會彈琴唱歌哦。”
他語氣輕鬆,試圖用玩笑化解這略顯尷尬和緊張的氣氛,但微微緊繃的肩膀和暗中凝聚的風元素力,顯示他並未放鬆警惕。畢竟,能如此輕易地、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將他直接從蒙德城抓取到此地,這份實力,絕非等閒。
然而,廳堂內短暫的寂靜後,第一個開口的並不是回答他問題的凝光或歸終,而是一旁的白蓮花。
這位純美的星神絕美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甚至有點失望,她上下打量著夜玄,準確地說,是打量著夜玄此刻的形象,發出了靈魂拷問:
“夜玄道友,你怎麼變回來了?”
變回來了?
溫迪(巴巴託斯)聞言一愣,下意識地再次看向夜玄。變回來?什麼意思?難道這位剛才不是這個樣子?他心中疑竇叢生,但臉上依舊維持著吟遊詩人式的無辜與好奇。
夜玄(此刻已恢復男相)對於白蓮花的疑問,只是平靜地瞥了她一眼,彷彿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那身深邃的黑袍隨著他的動作流淌著星光,語氣平淡地解釋道:
“我本是男身,此刻變回來,有何不妥?”
他頓了頓,目光在溫迪身上停留了一瞬,那深邃的黑色眼眸彷彿能看透一切,讓溫迪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彷彿被無盡夜空籠罩的靜謐壓力。然後,夜玄的視線彷彿穿透了群玉閣的牆壁,投向了璃月港的某處,繼續用那種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
“而且,據我所知,塵世七執政之中,女神眾多,男神卻僅有風、巖二位。未免陰陽失調,顯得陰盛陽衰,我變回男身,也好為二位同僚坐鎮,平衡一下局面。”
這理由聽起來簡直……無懈可擊,又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惡趣味。
溫迪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平衡陰陽?坐鎮?這位不知名的強大存在,思路還真是……清奇。而且,聽他這話的意思,他似乎對七神的情況很瞭解?甚至還知道……
沒等溫迪細想,也沒等凝光、歸終、白蓮花對夜玄這個“平衡陰陽”的離譜理由做出任何反應,只見夜玄再次抬手,動作隨意地向著虛空某處一抓。
動作流暢自然,彷彿只是從果盤裡摘了顆葡萄。
然而,這一次,虛空中傳來的波動比剛才更加隱晦,也更加……厚重。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穿透了空間與距離的阻隔,無視了任何防禦與結界,精準地“握住”了某個正在璃月港悠閒聽書、品味香茗的往生堂客卿。
下一瞬,空間漣漪再次盪漾。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溫迪身旁不遠處。來人身材頎長,氣質沉穩如山嶽,穿著一身融合了古典與現代風格的璃月長袍,金色的菱形瞳孔在出現的瞬間閃過一絲銳利,但很快便收斂,化為古井無波的深邃。他手中甚至還端著一杯猶自冒著熱氣的清茶,只是此刻,茶水微漾,顯示出他內心的那一絲波瀾。
正是統御璃月數千載的巖王帝君,契約之神,摩拉克斯,如今化名“鍾離”,在塵世閒遊。
鍾離的出現,比溫迪要從容得多。他甚至還有閒暇微微抬手,穩住了杯中晃動的茶水,然後才抬起那雙彷彿能看穿歲月滄桑的金色眼眸,平靜地掃過廳堂內的眾人。
他的目光在歸終身上停頓了一瞬,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暖意與複雜,但很快便移開。他看到了凝光,對其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他也看到了白蓮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認出了這位“純美”星神那獨特而強大的氣息。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夜玄身上,又看了看旁邊表情有些古怪的溫迪。
鍾離放下茶杯,動作不疾不徐,彷彿只是從自家庭院走到了會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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