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離島。
熟悉的鹹溼海風,混合著雷櫻樹特有的淡雅氣息,以及空氣中無處不在的、微弱的酥麻感——那是雷元素力活躍的標誌。碼頭上人來人往,比起鎖國令剛解除時的冷清,如今的離島已恢復了相當程度的活力,商船往來,貨物流轉,但那種屬於稻妻特有的、秩序井然中透著隱隱肅穆的氛圍,依舊瀰漫在空氣中。
空和派蒙剛下船,還沒來得及感受這“故地”重遊的複雜心情,一道優雅從容、帶著些許水汽潤澤感的聲音便從旁邊傳來:
“久疏問候,旅行者,派蒙。一路辛苦了。”
只見社奉行神里綾人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依舊是一身藍白主色調的精緻和服,嘴角噙著溫和而得體的微笑,手持摺扇,氣度從容。他身邊並未帶著終末番的忍者,彷彿只是恰巧路過。
“神里綾人?”派蒙有些驚訝,“你怎麼在這裡?而且好像知道我們要來?”
空也看向這位心思縝密、手腕高超的社奉行家主。鍾離的提醒言猶在耳,而綾人此刻的出現,顯然並非巧合。
“在稻妻,總有些訊息傳得比海風還快。”綾人微微一笑,摺扇輕搖,目光在空臉上停留片刻,那總是帶著笑意的藍灰色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更何況,是拯救了稻妻的‘大英雄’再度蒞臨。社奉行若是毫無準備,豈不失禮?”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碼頭旁一家安靜的茶室:“此處非談話之地,二位遠道而來,不妨先喝杯粗茶,稍作歇息,容綾人詳述。”
茶室雅間,清茶氤氳。屏退了侍者,只餘三人。
綾人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多了幾分正色:“實不相瞞,此番冒昧相迎,實是有事相求,且此事……頗為棘手,或與稻妻安危,甚至與將軍大人有關。”
“將軍大人?”派蒙驚呼,“雷電將軍怎麼了?”
空也神色一凜。雷電影,那位追求“永恆”、執掌雷霆的武人神明,出了什麼事?
綾人輕輕嘆了口氣,放下茶杯,低聲道:“約半月前,鳴神大社所在的影向山深處,靠近‘天雲峠’方向的一處隱秘山谷,地脈發生異常擾動,天空常年不散的雷雲發生異變,竟在谷中凝聚出一片奇異的‘雷海’。”
“雷海?”空疑惑。
“並非真正海水,”綾人解釋道,“而是由高度凝聚、性質異常活躍且……似乎蘊含著某種意志的雷元素力,形成的、如同液態雷霆般的奇異領域。範圍不大,但深不可測,任何靠近之物,無論是飛鳥、走獸,還是嘗試探查的巫女或武士,輕則被雷電所傷,重則……心神受創,陷入昏迷,口中囈語不斷,皆與‘永恆’、‘磨損’、‘虛無’、‘外敵’等模糊詞彙相關。”
“更詭異的是,”綾人聲音壓得更低,“經神子大人與珊瑚宮心海大人(透過特殊渠道)聯手探查,那片‘雷海’的核心波動,與將軍大人——我指的是雷電影大人本尊——的‘夢想一心’及‘一心淨土’所散發出的權能波動,有七成相似,卻又摻雜了某種……難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雜質。彷彿將軍大人的力量,被某種東西汙染、扭曲,或者……正在與某種東西對抗、融合。”
空和派蒙的心沉了下去。與雷電將軍力量同源卻異常?還能讓人心神受創,產生詭異囈語?這聽起來,與蒙德、璃月遭遇的、那種針對精神與記憶的“外之侵蝕”,何其相似!
“那雷電將軍本人呢?”空急忙問道,“她難道沒有察覺?沒有處理?”
綾人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無奈:“問題就在於此。自那片‘雷海’出現後不久,將軍大人——無論是人偶將軍,還是影大人本尊——便再也未公開露面,也未對任何政事或異象做出回應。天守閣依舊運轉,人偶將軍的‘永恆’之令依舊透過幕府下達,但所有需要神明親自決斷或動用神力的重大事務,皆被擱置。而根據神子大人的說法……她與影大人之間的某種特殊聯絡,也變得極其微弱且不穩定,無法準確定位影大人的所在,更無法像往常那樣直接溝通。”
他看向空,緩緩吐出令人震驚的話語:“簡而言之,雷電將軍,失蹤了。或者說,她的意志,可能被困在了那片詭異的‘雷海’之中,或與之產生了我們無法理解的糾纏。”
“失蹤?!”派蒙嚇得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雷、雷電將軍那麼厲害,怎麼會失蹤?什麼人能困住她?”
空也是心中劇震。雷電影的實力,他是親身領教過的,那無想的一刀,足以斬斷山海。是什麼樣的存在或力量,能讓她失蹤,甚至可能與她的力量核心產生糾纏?
“目前,此事僅有極少數人知曉。”綾人繼續道,“神子大人以‘將軍大人閉關精進武藝,感悟永恆’為由,暫時主持大局,並與珊瑚宮方面達成了某種默契,維持表面穩定。但‘雷海’異象與將軍失蹤之事,不可能長久隱瞞。且那片‘雷海’似乎在緩慢擴散,其中心傳出的能量波動也越發不穩定,長此以往,恐生大變。”
他站起身,對著空鄭重一禮:“旅行者,你曾多次化解稻妻危機,更曾進入過‘一心淨土’,直面過影大人的意志,對將軍大人的力量與信念有所瞭解。你亦在蒙德、璃月處理過類似涉及地脈異常、精神侵蝕的詭異事件。神子大人與我商議後,皆認為,或許只有你,有能力深入那片‘雷海’,探明真相,甚至……尋回將軍大人。”
“神子已在鳴神大社等候。她認為,要解決此事,或許需要藉助你的特殊性,以及你身上可能攜帶的、來自他國的‘印記’或‘祝福’。”綾人意味深長地看了空一眼,顯然,作為社奉行家主,他對空在蒙德和璃月的經歷並非一無所知。
空沉默了片刻。鍾離的預言,綾人的請求,稻妻的異變,雷電影的失蹤,以及那熟悉的、令人不安的“外之侵蝕”氣息……這一切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他來到稻妻,果然並非偶然。
“我明白了。”空站起身,眼神堅定,“帶我去見神子,然後去那片‘雷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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