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悶哼一聲,眉心“雷印”光芒大放,竭力穩固心神,抵抗著這資訊洪流的衝擊。他體內的“旅者之心”白金之力也自發運轉起來,形成一層薄薄的、卻異常堅韌的防護。
“旅行者,我跟你一起去!”派蒙飛過來,緊緊抓住空的手臂。
“不行,派蒙。”空搖頭,聲音有些沙啞,“這連結的衝擊太強,你承受不住。而且,外面需要有人接應。艾爾海森,提納里,賽諾,柯萊,請你們守好這裡,保護納西妲的身體,也為我們……守住這條退路。”
幾位夥伴對視一眼,重重點頭。
“放心,除非我們倒下,否則誰也別想靠近這裡。”賽諾手中的赤沙之杖重重頓地。
“小心,旅行者。”提納里鄭重道。
艾爾海森則遞過來一個小巧的、由虛空終端改造的便攜記錄裝置:“如果能記錄下什麼,或許對我們理解這場災難的根源有幫助。”
空接過裝置,深吸一口氣,將全部心神集中在與那條根鬚的接觸上。他不再抵抗那資訊流的衝擊,而是嘗試著將自身的精神,順著這條痛苦的“通道”,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延伸”進去。
“納西妲……我來幫你了……”他在心中默唸,意識如同投入激流的魚,逆流而上,衝向那混亂與痛苦的源頭。
轟——!
彷彿穿過了一層粘稠的、燃燒的帷幕,空的“意識”或者說“感知”,驟然被拋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無法用語言準確形容的“空間”。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實體,只有無盡流動的、閃爍著各色光芒的“資訊流”。有些是清晰的影像——某個瞬間的微笑,一場古老的戰役,一株植物的生長週期;有些是聲音——歡笑、哭泣、祈禱、怒吼;有些是純粹的概念與知識——一個數學公式的原理,一種機械的結構,一段歷史的記載;有些則是模糊的情感與記憶片段。
這些本應有序流淌、構成提瓦特一切“存在”與“認知”基礎的資訊流,此刻卻陷入了可怕的混亂與……燃燒。
暗紅色的、不祥的火焰,並非尋常意義上的明火,更像是“錯誤”與“熵增”的具現化,如同跗骨之蛆,附著在一條條資訊流上,瘋狂地舔舐、扭曲、斷裂。被點燃的資訊流發出無聲的尖嘯,影像變得模糊、錯亂,聲音變成刺耳的噪音,概念被汙染、扭曲,記憶被篡改、抹除。
火焰蔓延之處,資訊流如同被燒燬的膠捲,化作黑色的灰燼與破碎的光點,飄散、湮滅。而未被點燃的區域,資訊流也在驚恐地、無序地衝撞,試圖逃離火焰,卻導致更多的糾纏與混亂。
整個“世界樹內部”,如同一個正在被烈焰焚燬的、龐大到無邊際的圖書館,又像一個正在崩壞的、承載著所有記憶與認知的夢境。空氣中(如果這裡有空氣的話)瀰漫著灼熱、焦糊、以及一種“存在”本身被否定的、令人靈魂戰慄的冰冷感。
空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噁心。他努力穩定自己的“感知”,憑藉著“雷印”的清明、“千風印記”的方向感以及玉佩帶來的穩定,在這片混亂燃燒的資訊之海中,尋找著目標。
他看到了。在無盡資訊流的深處,在火焰燃燒得最為猛烈、幾乎要吞噬一切的核心區域,有一個小小的、散發著微弱卻頑強綠光的光點。
那是納西妲。
她的意識體同樣呈現出孩童的形態,但比外界看到的更加虛幻透明。她緊閉著雙眼,小小的身體周圍延伸出無數比髮絲更細的翠綠色光絲,這些光絲頑強地連線著那些尚未被完全焚燬的資訊流節點,如同一個修補匠,在烈焰中徒勞地試圖縫補不斷崩裂的“畫卷”,將斷裂的資訊重新“黏合”,將扭曲的部分盡力“捋順”。
但她自身的光芒,卻在烈焰的炙烤和巨大的消耗下,越來越微弱。那些暗紅色的火焰,如同貪婪的毒蛇,不斷侵蝕著她延伸出的光絲,試圖將她也一同點燃、吞噬。
“納西妲!”空的意識發出呼喊,卻無法發出聲音,只能以意念傳遞。
那小小的綠色光點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一道極其微弱、充滿疲憊與痛苦的意念傳來:“旅行者……你……來了……快……用‘淨水’……澆在……那團‘最初的餘燼’上……”
順著納西妲意念傳來的方向,空“看”向那火焰最為熾烈的核心。在那裡,並非一團普通的火源,而是……一枚如同黑色水晶般、不斷旋轉、散發出無窮惡意與混亂波動的“結晶體”。它只有拳頭大小,卻彷彿是所有暗紅火焰的“心臟”與“源頭”,無數燃燒的資訊流如同血管般與之連線。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黑色結晶體的核心,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某種熟悉的、屬於“博士”的、冰冷而瘋狂的意念殘留!
是博士留下的“種子”?!是點燃這場大火的“最初火花”!
空不再猶豫,他握緊(意識中)那被帶入此地的白玉淨瓶。淨瓶在此地呈現出一種更加凝實的、散發著溫潤白光的形態。
他集中全部精神,想象著傾倒的動作,將瓶口對準了那枚黑色“餘燼”。
一滴純淨到極致、散發著朦朧月華與清新蓮香的水滴,從瓶口緩緩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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