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在心中無聲地吶喊。
第三滴“白蓮淨水”,悄然滴落。
沒有光,沒有聲,沒有擴散,沒有淨化。
它只是“存在”了。
以一種無比寧靜、無比包容、無比“真實”的方式,“存在”於這片混亂資訊之海的中心。
然後,以它為中心,一種無形的、無法用“資訊”描述的“漣漪”,悄然盪漾開來。
這“漣漪”並非能量,也非物質,甚至不是尋常意義上的“波動”。它更像是……一種“規則”的顯現,一種“狀態”的覆蓋。
漣漪所過之處,那些瘋狂迸射的黑色汙染碎片,如同陽光下的露珠,悄無聲息地“消融”了,不是被淨化,而是被“包容”、“接納”,然後“歸復”於這片資訊之海最本初的、未被汙染的、有序的“背景狀態”之中。
那些燃燒的暗紅色火焰,如同遇到了絕對的“靜止”與“秩序”,其“燃燒”與“混亂”的“概念”被強行“撫平”、“歸位”,火焰本身失去了“燃燒”的意義,緩緩熄滅,只留下被灼傷、但不再繼續惡化的資訊流“傷痕”。
整個狂暴、混亂、充滿毀滅與惡意氣息的資訊空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又被一雙無形而溫柔的手,輕輕地、一點點地“撫平”、“理順”。
雖然沒有立刻恢復到完美狀態,但那毀滅性的蔓延與汙染,被強行中止了。混亂被遏制,秩序開始緩慢地、自發地從最基礎的層面重新構建。
納西妲那小小的綠色光點,在這片“寧靜”的漣漪中,彷彿久旱逢甘霖,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明亮。她延伸出的翠綠色光絲,如同得到了最充沛的滋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開始修補、連線那些受損的資訊節點。
而那枚作為源頭的黑色“餘燼”,在失去了所有“連線”,又被最後一滴淨水的“映世”漣漪掃過之後,其最後一絲殘存的、屬於“博士”的意念與汙染的“概念”,終於徹底湮滅、消散。原地,只留下一小片極其細微的、純粹的“資訊空白”,如同被橡皮擦輕輕擦去了一小塊汙跡。
火焰,熄滅了。
至少,那最初被點燃、並試圖焚燬一切的“概念之火”,被撲滅了。
剩下的,是遍佈“傷痕”與“混亂”,但已不再繼續惡化,並且在“白蓮淨水”殘留的淨化之力與納西妲的努力下,開始緩慢“自愈”的世界樹資訊空間。
空感到一種極致的疲憊湧上“意識”,彷彿整個精神都被掏空了。但他強撐著,看向納西妲的方向。
那小小的綠色光點,此刻已經穩定下來,雖然依舊不如全盛時期明亮,但已不再有消散的跡象。納西妲的“意識體”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翠綠色的、蘊含著無盡智慧與疲憊的眼眸,望向了空所在的方向,傳遞來一道微弱卻清晰的、充滿感激與如釋重負的意念:
“謝謝……旅行者……還有……白蓮淨水……”
緊接著,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推力傳來,空的“意識”被緩緩地從這片開始恢復平靜的資訊之海中“推”了出去。
現實,雨林邊緣。
空猛地睜開雙眼,渾身已被冷汗浸透,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幾乎要軟倒在地,被旁邊的提納里和賽諾眼疾手快地扶住。
“旅行者!你怎麼樣?”派蒙焦急地飛過來。
“我……沒事……”空聲音沙啞,看向手中的白玉淨瓶。瓶身依舊溫潤,但那種內蘊的磅礴生機與淨化之力,已經變得極其微弱,彷彿耗盡了所有靈性。瓶口,那枚青翠的蓮葉,也微微有些捲曲、黯淡。
而懸浮在半空的納西妲,身體終於不再呈現半透明狀,那些連線大地的發光根鬚也緩緩收回體內。她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臉上的痛苦之色褪去,雖然依舊昏迷著,但呼吸變得平穩悠長,周身散發出的草綠色光芒也變得穩定而柔和。
“納西妲大人!”柯萊驚喜地叫道。
“看來……成功了。”艾爾海森長長地舒了口氣,一直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下來。
提納里仔細檢查了一下納西妲的狀態,點了點頭:“生命體徵穩定,神力消耗巨大,但根基未損,只是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修復性沉睡。應該沒有大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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