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清晨，空是被一陣清脆的鳥鳴聲喚醒的。
他睜開眼，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金色光帶。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緩緩浮動。遠處傳來運河上早班船的汽笛聲，低沉而悠長，像是這座城市甦醒時發出的第一聲嘆息。
他躺在床上，靜靜地躺了片刻，聽著窗外漸漸熱鬧起來的市聲。今天是他抵達楓丹的第五天，也是他執行那維萊特那份“楓丹公共事務協助清單”的第五天。五天來，他修過屋頂，換過窗戶，通水管，找寵物，排除過高危能量洩露，修理過旋轉木馬，甚至還幫一位老花匠嫁接了一株瀕死的玫瑰——後者完全是個意外，他只是路過時隨口提了一句“砧木切口可以再斜一些”，結果被那位老花匠拉著討論了半個小時的園藝技術。
五天。四十七項任務。平均每天將近十項。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把元素力用在這麼多稀奇古怪的地方。在蒙德，他用風元素吹散過魔龍的毒霧；在璃月，他用巖元素構築過鎮壓魔神的堅壁；在稻妻，他用雷元素斬斷過深淵的觸手；在須彌，他用草元素撫平過世界樹的創傷。而在楓丹，他用巖元素堵過水管，用風元素吹乾過受潮的印刷紙，用雷元素啟用過老化的電機線圈，用草元素感應過植物的健康狀況。
元素力本身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看使用它的人懷著怎樣的心意。
“唔……旅行者，你醒了嗎……”派蒙的聲音從旁邊的床上傳來，帶著濃重的睡意。她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小撮頭髮，像一隻蜷縮起來的白色團雀。
“醒了。該起床了，今天還有很多工。”
“再睡五分鐘……”
“昨天你也是這麼說的，結果睡了半個小時。”
“那是因為被子綁架了我！”
空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下床，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陽光湧入房間，派蒙發出一聲抗議的哀鳴，把被子拉過頭頂，徹底縮成了一個球。
空沒有理會她的賴床行為，自顧自地洗漱完畢，換好衣服，整理好裝備。當他將長劍掛在腰間時，指尖觸碰到冰涼的劍柄，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他已經記不清上次拔出這柄劍與人激烈戰鬥是什麼時候了。在楓丹的這些天，他用得最多的是元素力，是雙手，是頭腦，而不是劍鋒。這柄劍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掛在他腰間，像一個沉默的陪伴者，見證著他在這座水城裡度過的每一個平凡的日子。
“走吧，派蒙。”他拍了拍手，“今天早點完成任務，下午可以去試試那家新開的馬卡龍店。”
被子的團塊動了一下，露出一隻半信半疑的眼睛：“真的？”
“真的。”
“那家店有荔枝玫瑰味和柚子薄荷味的！”
“那就都買一盒。”
“好耶！！！”派蒙瞬間掀被而起，精神抖擻地開始洗漱，前後不過十秒鐘。
空看著她這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今天的任務列表上，第一項是去楓丹廷西區的社群倉庫，盤點並整理一批即將發放給低收入家庭的秋季物資。這項任務不需要任何元素力，也不需要戰鬥技巧，純粹是一項體力活。空到達倉庫時，負責管理倉庫的大姐正站在一堆散落在地上的紙箱中間，雙手叉腰，滿臉愁容。
“哎呀，旅行者！你可算來了！”大姐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迎了上來，“這批物資前天就到了，但一直沒來得及整理，亂七八糟地堆了一地。明天就要發放了，我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空看了一眼倉庫內的景象：大大小小的紙箱和編織袋堆得滿地都是，通道幾乎被堵死，有些箱子疊放得歪歪扭扭，隨時可能倒塌。箱子上雖然貼著標籤，但因為堆放混亂，要找齊一戶人家的配給物資，往往需要在貨堆裡翻半天。
“有物資清單嗎？”空問道。
“有有有！”大姐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皺巴巴的清單。
空接過清單，快速掃了一眼，然後開始在倉庫內走動。他沒有急於搬運，而是先對整個倉庫的佈局進行了評估，然後根據物資的種類、體積和發放順序，在腦中快速構建出一個最優的堆放方案。
“大米和麵粉這些重物放在底層貨架，靠近出口，方便搬運。食用油和調味品放在中層，按品牌排列。被褥和衣物放在乾燥的高層貨架，用防塵布蓋好。嬰兒用品和老年用品單獨分割槽，發放時優先處理。”他一邊說，一邊已經開始動手搬運。
大姐愣了一下，然後連忙跟上他的節奏，一起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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