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磊一邊推著車往前走,一邊輕聲教導:“大壯,你要記住一句話,鬥米恩,升米仇。”
“人與人相處最講究分寸。”
“咱們剛來糧站的時候,次次主動遞煙、客氣待人,從沒間斷。”
“如今混熟了,若是突然斷了這份禮數,人家嘴上不說,心裡一定會暗自記恨,覺得咱們勢利、不懂人情。”
“別看只是一根便宜的煙,不值幾個錢,卻能維繫人情、穩住關係。”
“出門在外,沒必要為了這點小錢得罪人,更沒必要給自己埋下隱患,萬一哪天人家悄悄給咱們穿小鞋,得不償失。”
這番話樸實通透,全是人情世故的經驗。
陳大壯聽得連連點頭,默默記在心裡,誠懇道:“我懂了!磊哥!”
兩人在車棚停好腳踏車,徑直朝辦公樓走去。
不多時,便抵達了易建生的辦公室門口。
沒等張磊敲門,房門便從裡面開啟。
開門的正是等候多時的易建生。
張磊見狀笑著打趣道:“易主任,您這時機掐得也太準了,難不成一直在門口守著,聽見我們動靜就專程過來開門?”
易建生老臉一紅,連忙笑著打了個哈哈:“湊巧罷了!”
嘴上說著場面話,他卻側身讓出通道,熱情地將張磊和陳大壯迎進了辦公室。
其實他心裡清楚張磊做事幹脆利落,一場酒樓交接手續,根本耗費不了多少時間,上午就會來糧站找他討論投資佔股事宜。
為此,他特意將手頭所有工作全都挪到了下午。
從清晨上班開始就守在辦公室窗邊,目光時不時望向大院入口,牢牢盯著院內動靜。
剛才兩人推車進院的身影,恰好被他盡收眼底,這才能這般分毫不差地開門迎客。
易建生殷勤地招呼二人走到一旁的接待沙發落座。
他則麻利地提起暖壺,沖泡出兩杯熱氣騰騰的熱茶遞到兩人手中,隨後便在張磊身側坐了下來。
他沒過多寒暄,而是開門見山問道:“張老弟,醉仙樓的交接手續,想必已經和馬光榮徹底辦妥了吧?”
“咱們這趟合夥投資,如今總算有個確切總數了吧?”
“都辦妥了,賬目我也全部核對清楚了。”張磊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溫熱的茶水,抬手示意身旁的陳大壯。
陳大壯點了點頭,隨即從軍綠色挎包裡取出一疊整理得整整齊齊的醉仙樓賬目清單,悉數遞到易建生手中。
易建生立刻接過清單,強壓下心底的躁動,低頭認真翻閱起來。
他身為糧站主管糧食調撥的主任,常年和各類往來賬目打交道,對收支核算、賬單明細極為熟悉,翻看酒樓的賬目清單絲毫沒有吃力的感覺。
不過十來分鐘,整本賬目便被他全部梳理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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