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寶他們一眼便瞧見了武師傅,金寶率先跑在最前面,小臉上堆滿甜甜的笑容,脆生生地喊了一聲:“武爺爺!”遠哥和豪哥也緊隨其後,跟著軟糯地喊了聲:“武爺爺。”
武師傅每次聽到這軟軟糯糯、奶唧唧的“武爺爺”,心裡都甜得發暖,臉上的皺紋更是能瞬間笑得擠成一團。他連忙彎下腰,伸出粗糙的手掌,溫柔地摸了摸遠哥和豪哥的小腦袋,隨後伸手將金寶輕輕抱了起來,連聲誇讚:“哎喲,我們寶兒真乖,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金寶被武師傅抱在懷裡,這才留意到旁邊站著的幾位陌生人,立馬瞪大了圓溜溜的大眼睛,小腦袋轉來轉去,好奇又警惕地來回掃視著幾人的臉龐,小眉頭微微蹙起,一副小大人般謹慎的模樣。
不等武師傅開口介紹,袁傳續便笑著看向金寶,對武師傅道:“這便是咱們日後,要去京都教武藝的小徒弟吧?”
“嗯,這是金寶,還有他的雙胞胎哥哥遠哥,兩個看身架骨骼應該都是好苗子。”武師傅笑著指了指一旁的遠哥,開口說道。
“還有我!還有我!”豪哥生怕被落下,連忙踮著腳尖,舉起小手大聲喊道,小臉上滿是急切。
武師傅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你呀,就留在上埠,跟著我學本事,去不了京都的。”
豪哥倒是不在意跟著誰,只要不把自己落下,便立馬開心地點頭。
一旁的續敏小姑娘,素來喜歡小孩子,見金寶生得粉雕玉琢、乖巧可愛,心裡歡喜得不行,立馬走上前,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語氣溫柔地誘哄道:“你叫寶兒對不對?生得真好看,來,讓姑姑抱抱好不好?”
金寶圓溜溜的大眼睛咕嚕咕嚕轉了轉,盯著續敏看了片刻,小鼻子還跟個狗狗似的,輕輕嗅了嗅,雖說沒從她身上感受到半分惡意,卻總覺得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想把自己騙走的意味,琢磨著這人絕非好人,當即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果斷地搖了搖頭,轉身緊緊抱住武師傅的脖子,把小臉蛋埋在他的肩頭,不肯再看續敏。
武師傅見狀,樂得哈哈大笑,朗聲說道:“你們可別小看這小傢伙,雖然年齡小,心思精著呢,尋常人可騙不走他。”
續敏聞言,故作不滿地輕輕嘀咕:“師伯這話,說得倒好像我是那拐孩子的拍花子一樣。”
“你每次見到可愛的小孩子,那兩眼放光、迫不及待想抱的模樣,跟拍花子的,還真是沒多大區別。”續思琪看著女兒,笑著嗔怪道,一句話引得在場的眾人都笑了起來。
續敏從小一直生活在清幽的深山裡,一年半載都出不了一次山,身邊壓根就沒有同齡的朋友和玩伴。偏偏哥哥又是個沉靜冷淡的性子,整日里不愛說話,更是很少陪她嬉鬧。這會兒到了雲家,難得見到金寶這個粉雕玉琢的可愛小孩,心裡歡喜得不行,自然要想方設法把小傢伙們哄過來陪自己玩。於是一家人在雲家安置妥當之後,她天天一有閒暇,就溜出來找三個小不點,變著法子接近他們。沒過多久,她就摸清了豪哥和金寶的小嗜好——兩個小傢伙都格外喜愛吃甜食,心裡頓時有了主意。她拿出自己珍藏的各式糖果,天天揣在兜裡來誘惑兩個孩子,軟磨硬泡之下,嘴饞的豪哥和金寶終究敗在了香甜的糖果面前,乖乖舉械投降,成了續敏的小跟班。
續敏本就是個活潑好動、性子跳脫的孩子,得了三個小玩伴後,天天帶著他們在雲家的院子裡亂竄瘋玩,一會兒追著院子裡的雞,一會兒逗著看門的狗,連園子裡的花草都一併跟著遭殃,整個院子再也沒了往日的清靜,整日里滿是孩子們的歡聲笑語。這般熱鬧的光景,好處就是,讓雲新陽從孩子們從早到晚的糾纏中解脫了出來,得了些清閒,有了更多和妻子吳婉嬌獨處的時光,夫妻倆相依相伴,耳鬢廝磨,日子過得溫馨又甜蜜。
只是美好的時光總是過得格外飛快,彷彿眨眼間,就差不多到了該出發前往京城的日子。這天,吳婉嬌陪著雲新陽一同回吳家辭行,順便也想看看,吳家老太太得知孫子出生後,究竟給兒子和從未見過面的小孫子準備了些什麼東西。
二人一路緩步來到吳家,進門之後,雲新陽先陪著吳婉嬌去後院給老太太請安。剛踏進後院的院門,便能察覺氣氛有些沉靜,這回老太太倒是沒有像往常那樣動輒發脾氣,可臉上也沒半分好臉色,神情淡淡的,透著幾分疏離。見雲新陽規規矩矩給她行禮請安,她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讓他自行離開,沒有半句多餘的話。
雲新陽見狀,也不多做停留,順勢躬身告退,轉身前往書院。
此時雖是暑假時節,書院裡卻依舊住著十幾位求學之人,其中有舉人,也有秀才,大家都趁著假期潛心苦讀,不願荒廢時日,吳夫子自然也不得歇息,整日里還要照拂這些學子。好在這日他的書房裡沒有前來求學的人,總算浮生難得片刻閒。見雲新陽推門進來,吳夫子臉上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照舊拉著他坐下來下一盤棋。此前該提醒的到了京都為官為人的注意事項,都已經說得明明白白,今日這盤棋,沒有別的用意,就是純粹的對弈消遣。二人各自端坐案前,集中精力落子,棋盤之上黑白棋子交錯,一時間勢均力敵,你來我往殺得難分難解,僵持許久,最終竟和了局。
午飯後,吳婉嬌在後院陪老太太坐了片刻,見老太太神色倦怠,服侍她躺下後,很快就來到前院的書房。
此時雲新陽和吳夫子正坐在桌邊,慢悠悠品著清茶,低聲分析評說著書院裡那些秀才、舉人們各自的學問優劣,細細探討他們將來可能的發展趨勢。吳婉嬌輕手輕腳走進書房,先對著吳夫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柔聲說道:“爹,娘她這會兒身子睏乏得很,已經回房歇午覺了,夫君也不用特意再去跟她辭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