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除夕,雲新陽再度婉拒了吳鵬展的邀請心意,打定主意主僕三人安安靜靜守歲過年。
次日大清早,新昌與柴胡便湊在一處,商量起除夕年夜飯的菜式。新昌盤算說:“就咱們主僕三人,不必鋪張浪費,備上五菜一湯,湊個六六大順的好寓意便足夠了。”
柴胡在旁認真點頭應和。
“那咱們便先來列個菜譜。紅燒肉、紅燒雞是除夕家宴必不可缺的硬菜,還有整條魚,寓意年年有餘。往日在老家過年,總要炸丸子、做團圓圓子,象徵闔家團圓,這兩樣也不能少。”
柴胡皺了皺眉,看向他:“這些寓意我都懂,可炸丸子要備什麼食材?圓子又該如何做法?你會做,還是我會做?”
新昌頓時撓了撓頭,面露難色:“說實話,我也不會。那咱們跳過這些費事的,往下再選幾樣簡單的。”
“還有蒸棗糕,討個早早興旺、甜甜蜜蜜的彩頭。”
柴胡聽到新昌又想出新花樣,面帶嗤笑的盯著新昌,直言問道:“家裡紅棗白麵都齊備,可依舊那句話,你我誰會做?”
“罷了罷了,繁複點心做不來,家常素菜總能拿捏。”新昌索性放棄,“粉絲別稱串錢,炒上一盤,寓意招財進寶;白菜喚作百財,清炒一盤納福聚財。這般一來五個菜便湊齊了,再燉一鍋雞蛋豆腐清湯,圓滿齊活。”
廊下早已備好宰殺清洗妥當的雞與鮮魚,鮮肉也早已備好,二人覺得除夕飯菜籌備輕鬆,這會兒也沒什麼可做的,正閒坐一旁覺著百無聊賴的烤著火,忽聽得院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柴胡快步走去開門,揚聲問道:“門外哪位?”
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是我。”
柴胡立刻回頭朝屋裡喊道:“爺,新昌,是小釦子來了!”說罷便興沖沖迎出門外,“今日乃是除夕佳節,家家都閉門守歲,你怎還特意往這邊奔波?”
“還不是我家主子與夫人惦記著姑爺這邊無專職廚子,而你和新昌的廚藝又是連個半吊子都算不上的,怕除夕年夜飯湊不齊菜式,特意命我送來些備好的吃食。”小釦子笑著回道。
“還是舅老爺與舅夫人心思周到體貼,我和新昌正對著菜譜發愁呢。”柴胡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幫忙,“快瞧瞧,都給我們帶了什麼好物事?”
“都裝在這兩隻食盒裡頭,具體菜式我也未曾細看。”小釦子說著,從隨行馬車上小心翼翼拎下兩隻雕花食盒。
柴胡接過另一隻食盒,引著小釦子走進院內廳堂,與新昌、雲新陽相互見禮問好。
雲新陽笑道:“有勞大哥大嫂惦記著,也有勞釦子了,大冷天的跑這一趟,快坐下來歇會,暖暖身子。”
“不了,馬車是租的,也不能讓人久等,還是先把吃食拿下來,我趕著回去呢。”
幾人正寒暄說話間,敞開的院門口忽然踱進來一人,尖細柔緩的嗓音帶著宮裡內侍特有的腔調,開口問道:“敢問此處可是狀元公雲大人的居所?”
雲新陽一聽這語調,心中一驚,怎麼好似宮中內侍到訪,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起身親自出門檢視。抬眼一瞧,果然是內務府的公公,連忙拱手,語氣謙和恭敬,並帶著疑惑問道:“今日除夕歲節,又是天寒地凍,是何要事,居然勞駕公公屈尊前來?外頭風寒凜冽,快請入內堂落座說話。”
那公公抬眼打量一番雲新陽,神色帶著幾分客氣的笑意,緩緩開口:“這般說來,您便是新科狀元雲大人了?”
“正是下官。不知公公遠道而來,有何旨意吩咐?”雲新陽垂手,姿態恭謹有度。
“昨日宮宴之上陛下才論功行賞,賜予雲大人的封賞,雲大人莫不是隔夜之間便忘卻了?”公公含笑說道,“早起內務府就備好了給雲大人的這些個封賞,等著雲大人自行赴內務府領賞,可雲大人您卻遲遲不曾登門,內務府便只好遣奴才親自將賞賜送上門來。”
雲新陽聞言,臉上立時露出幾分誠惶誠恐之色,連忙拱手致歉:“這如何敢當!下官原想著內務府諸位公公整年操勞公務,歲末除夕本該安閒休沐,不願再勞煩諸位,便打算等過完新年開衙之後,再親自登門領受聖恩賞賜。萬萬沒料到竟勞內務府時時惦記,還特意遣公公冒著寒風奔波至此,是下官思慮不周,禮數有虧,實在罪過。”
“雲大人不必這般自謙。”那公公擺了擺手,臉上笑意更甚,“您於大殿危險之際挺身護駕,穩固聖駕安寧,乃是實打實的有功之臣,內務府格外上心敬重些,本就是分內之事。命人送上這一趟也是理所應當。至於奴才,能有幸為雲大人跑這一趟差事,亦是奴才的福氣,只盼日後雲大人身居高位,能多多照拂我們這些宮裡底下人幾分便足矣。”
雲新陽聞言連忙微微搖頭,語氣愈發謙和自持:“公公此言太過抬舉下官了。昨日大殿之上,一來皇上自有龍氣護身,又有那麼多的護衛在,即便沒有下官出手,歹人想必也傷不著皇上分毫。說到底不過是略盡微薄之力,頂多算是幫了護衛們一把,護衛隊不覺得下官多事,已是萬幸,實在不敢妄稱有功。”
“何況彼時情急之下貿然出手,已然有殿前失儀之嫌。皇上寬宏仁厚,非但未曾降罪責罰,反倒隆恩浩蕩賜予厚賞,下官早已滿心感恩戴德,愧不敢當,又怎敢居功自恃,要說照拂,宮中規矩繁多,下官乃寒門出身,以後在宮中行走,還得多多依仗公公們照拂指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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