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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筆直地貼牆站著，才吹乾的頭髮有些蓬鬆，看上去和炸了毛似的。這是他每天晚上洗澡過後的睡前準備工作，貼牆站立對脊椎有好處。
對混血種來說，相比普通人是很難犯各種病沒錯，可還是有一定機率的。就好比質量不同的機器人，價格貴的用料更耐磨損，強度、彈性和抗腐蝕等等都更強，但並不意味著絕對不會出問題。
與以前稍微有些不同的是，這一次貼牆站立的楚子航手上拿著的不是一本書，而是手機。手機正停留在簡訊編輯頁面，收信人已經選擇完畢，只是簡訊內容一直遲遲未能定下，寫了又刪，刪了又寫。
這不符合楚子航的性格，他向來行事極為果決，一旦作出決定就會去執行。
此等執行力度與堅決哪怕放到“人才輩出”的卡塞爾學院執行部裡也是最頂級的那一批，再搭配他那堪稱“易燃易爆炸”的言靈·君焰，其實曾經捅出過不少婁子，只是都被遮掩了下來。
但這一次楚子航就是猶豫了，原因很簡單，他無法作出決定。
人們在小時候往往透過一件事的對與錯來進行學習和認知，可其實不是每一件事都有明確的對與錯，這時便出現了抉擇。當真正體會到這一點時，他們就開始長大了。
因為煩惱憂愁糾結後悔……它們也隨之而來，不可避免。
楚子航曾經做出過很多次抉擇，最刻骨銘心的那次至今仍然深刻在他的腦海之中，每天回憶。
奧丁不是當時的他能夠贏的對手，如果他選擇留下那麼一切就會在那一天終結。
現在，經過這麼久，他變強了，也有了厲害的兄弟，他終於看見了能夠戰勝那個強大敵人的可能。
但他最想贏的那一場遊戲，已經結束了。
時光不會逆流，悔恨會一直存在。
正是體會過這種悔恨，楚子航才更加無法輕易地在這件事上決定。
平心而論蘇茜是一個很好也很優秀的女孩，楚子航和她相處其實很舒服，否則也不至於距離近到在卡塞爾學院被傳緋聞……可他很謹慎地將之控制住了，因為他有必須要去做的事。
或許九死一生都是奢望，可他必須要去。
因此，與其又釀造一場悲劇，還不如不要讓它發生。
但現在情況出現了很大的變化……說起來還是要落在路明非身上，好兄弟的實力實在是有些過於強了，而且疑似還只是剛開始。哪怕楚子航以最謹慎的態度去估計，也不得不得到一個結論——成功的機率會大大增加。
倒不是說這種情況下楚子航就會放心躺平談戀愛，以他的性格當然是會一如既往地埋頭努力當苦行僧的，但潛意識中，他第一次對事情結束之後冒出來的大段空白人生感到有些茫然，不知要如何規劃。
在此之前，他的人生只有復仇，復仇結束之後是空是虛無。因為他就沒覺得自己成功的可能性有多高，只是作為一個逃跑的孩子，要回到那個地方繼續早該繼續的事。
如果能成功自然是好的，畢竟還有媽媽需要照顧，沒了自己她會怎麼樣？楚子航自己都想不出來。
他下意識地不去想。
只是隨著與諾諾的交易，他無法再進行這種下意識地逃避了。
“小巫女”真是個能夠看穿人心的傢伙，平日裡瘋瘋癲癲大概只是覺得根本沒什麼有意思的事值得打起精神來，一齣手便是致命的拿捏……她完美地把控了楚子航的性格，這次沒有達成的交易其實在她說出來的時候就已經達成。
靠牆站立的時間差不多足夠了，楚子航仍然沒想好應該發什麼訊息給蘇茜，其實他還是沒能想好如何對待蘇茜，更沒能想好如何規劃自己很有可能忽然多出來的大段空白人生。
他走到床邊，躺平，手指輕頓，感受到一絲睏意襲來，最終作出決定。
“明天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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