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田口淳之介,是本案的核心主犯。檢方將針對他提出「綁架致死」、「殺人」、「屍體損壞」、「非法拘禁」以及可能涉及《破壞活動防止法》的“恐怖主義行為”等全部最嚴厲的指控!”杉下說到這裡頓了頓。
“儘管有精神鑑定其為精神障礙的可能性,但鑑於其犯罪的計劃性、殘酷性、政治動機以及對社會基礎的嚴重挑戰,法庭幾乎百分之百會判處他死刑。”上杉宗雪接著說道。
“嗯。”杉下右京點了點頭,這類情節極端嚴重,後果極端殘忍而且還沾了恐怖主義的,就算是日本也會判死的,但估計很難快速執行,他會被關在某死刑拘留所裡,等待數年乃至於數十年,直到最終被悄無聲息地執行死刑。
“嘖!”柏木仁氣得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他總覺得這樣太便宜田口父子了。
“這個案子就先到這裡,上杉、柏木,我要說的是你們。”杉下右京認真地盯緊了自己的兩位下屬:“首先,毫無疑問,本廳會將這個案件定調為‘成功破案’,‘重大勝利’。”
上杉宗雪扯了扯嘴角,喪事喜辦嘛,懂得都懂。
“柏木,你會成為報道里的英雄,但是很遺憾,我建議你立即選擇休假。”杉下右京將目光轉向柏木仁:“首先,現場的極端殘忍細節絕不會對外披露,紅色金絲雀的政治訴求和贖金要求也不會被公開,而你是完全知道內情和主導了所有行動的人,如果你不想引發社會恐慌和毀掉你的名聲,你就要學會閉嘴,所以你現在回警視廳第一時間就申請精神創傷心理輔導和長期休假!”
“一課長!但是……”柏木仁急了。
“這是命令!”杉下右京淡淡地說道,言辭中卻充斥著嚴厲和不容拒絕:“難道你不想在搜查一課幹想去警察學校當教官了?!”
“…………”柏木仁當然希望繼續在搜查一課幹下去,但他知道,這次“完全失敗的成功破案”將是他一輩子的痛,他很想據理力爭,但案子已經破了,人也會被送檢,他能爭什麼呢?如何公訴如何判決那是地檢和法院的事情。
他發現自己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至於你,上杉,你也最好避一避。”杉下右京見柏木仁不說話了,於是轉向上杉宗雪:“炸彈案這件事和涉及到與那位大隅川的談判,等到大隅川對外公開內幕,你勢必會引來外相一系的報復,你準備好了麼?”
“我準備好了。”上杉宗雪擠出了一個笑容:“我已經準備申請休年假了,因為宮內廳的前田長官發來訊息,邀請我去輕井澤避暑,和陛下一家住隔壁。”
“!!!”杉下右京聽到上杉宗雪這麼說瞳孔微縮,但隨即釋然。
也是,這小子背景深厚,不需要他擔心。
而且宮內廳主動邀請他去輕井澤避暑,傳遞出的訊號是極為強烈而且明確的!
這等同於皇室(透過宮內廳)對外宣告:“此人是我們欣賞並願意親近的國民典範。”
攻擊上杉宗雪,在某種程度上就是挑戰做出這一認可的皇室的眼光和權威。在日本的社會語境下,這幾乎是不可想象的大不敬。秋本大臣作為政府高官,絕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觸碰這個禁區。
皇室不幹政,但也正因如此,任何政治勢力都絕不能將鬥爭的火焰引向皇室周邊!
“很好,接下來的事情已經涉及到了極左組織和恐怖分子,所以會全盤由公安警察接手,這部分已經超出了我等刑事警察的職責範疇,所以你們也不要再過問,也不要再提及此事。”
“田口淳之介不是什麼‘殉道者’‘革命家’,他只是個無恥的‘殺人魔’,但是如果反覆提及此事,田口反而會成為他想要成為的‘意識形態戰士’,而且會引來其他極端人士的模仿,你們知道的,上杉,柏木,黑川議員是個好人,但是普羅大眾可能沒有那麼多多餘的精力瞭解他,他們聽說了這件事更有可能的反應是……”杉下右京有些擔心。
“好死,我開香檳。”上杉宗雪略帶著些嘲諷地說道:“今天死了個國會議員的女兒,大家開香檳高喊罪有應得,明天倒了個大臣,大家還是開香檳喊活該,我明白的。”
這就是日本,聽豐田維為這樣說。
不過這倒也不能完全怪日本人,日本社會在高度原子化和碎片化之後,迭加了壓抑的氛圍和巨大的社會壓力,國民需要出氣筒,這類事件便是其中之一,無論是什麼,他們的第一反應都是習慣性憤怒+習慣性開香檳。
但這會對黑川議員一家造成更殘忍的二次傷害。
“你們能理解,很好,那就好好地享受你們的假期吧。”杉下右京很有禮貌地說道:“祝你們假期愉快!”
上杉宗雪聞言挑了挑眉毛,他的假期愉不愉快不知道。
但他知道,正在官邸裡面等待結果的外相大臣本人,還有那位關西新神岸部正臣先生,現在一定非常“愉快”。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