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木村家算是徹底完了,在日本不會有立足之地了。”
這些議論,不再僅僅是關於一樁謀殺案,而是關於背叛、貪婪和毫無底線的墮落。在這個將“體面”和“信譽”視為第二生命的階層裡,木村一家的行為已經越過了所有紅線。
木村亞希呆立在原地,她聽著這些毫不避諱的審判,看著那些曾經和藹可親的叔伯阿姨們此刻冰冷甚至鄙夷的眼神,她感覺自己彷彿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之中。她一直以來所依仗的家庭背景、財富和社交圈,在短短幾分鐘內灰飛煙滅。
她不再是富家千金,而是一個“罪犯的女兒”,一個被整個階層唾棄的人。
在周圍權貴們冰冷的目光和竊竊私語中,木村亞希的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潰。
她不再試圖辯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絕望、憤怒和巨大委屈的宣洩。
“你們……你們以為我想這樣嗎?!”她尖聲叫道,眼淚衝花了精緻的妝容,聲音顫抖而嘶啞。“是!是我做的!是我提議的!但這一切本來都不該發生!”
她猛地指向那棟別墅,彷彿在指責一個無形的幽靈。
“爸爸他知道後,確實很愧疚!他讓我私下解決,甚至給了我五千八百萬日元!他說,‘只要在這個數目內,能和解就和解,是我們對不起中島叔叔和美月’……”
這個數字讓周圍一些人微微動容,這確實是一筆足以顯示誠意的鉅款。
“可是……可是……”木村亞希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充滿了悔恨與自我開脫的複雜情緒,“我怎麼能一下子拿出那麼多?我在銀座的投資失敗了,那些限量版的包、那些派對……我欠了很多錢!也巧……父親給的錢剛好能填上我的窟窿!所以……所以我只打算給她一千萬……我想,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沒見過世面的私生女,有一千萬就該感恩戴德了吧!”
“可是她!山下美月!她憑什麼不答應?!”亞希的臉上浮現出真正的、被冒犯般的憤怒,“她是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的朋友啊!雖然很多年沒見,但她怎麼能這麼貪得無厭?她為什麼要突然出現,來打擾我好不容易維持的生活?!”
“她說這棟別墅起碼值兩三億,我們至少要給一個公道的價格!不然讓爸爸身敗名裂,要讓我們一家變得一無所有!”亞希的聲音充滿了恐懼:“你們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我們將被趕出這個圈子,意味著我再也不能在表參道購物,不能出入高階俱樂部,會被所有朋友嘲笑、拋棄!我會變得和她一樣……不,甚至不如她!我寧願死也不要過那種生活!”
她對失去富貴生活的恐懼,遠遠壓倒了對奪走他人生命的恐懼。
“那天晚上……我把她灌醉,看著她昏睡過去……我的手在發抖。”她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恍惚,彷彿回到了那個犯罪的夜晚:“我知道她是美月,是小時候那個跟在我後面叫‘亞希姐姐’的女孩……我有一瞬間……真的……後悔了。”
“但是,當藥生效,當她醉倒在那裡,當我想到她醒來後會如何毀掉我的一切……一個念頭就突然冒了出來:如果她消失了,就一切都結束了。爸爸的財產保住了,我的生活也能回到正軌……一切都會像沒發生過一樣。”
她抬起頭,臉上是混合著淚水和扭曲表情的怪異笑容,看著上杉宗雪和周圍的所有人。
“看,現在一切都完了……都被你們毀了……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如同哭泣,在輕井澤清新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上杉宗雪,今天是我運氣不好,遇到了你,但你不要得意,你跟我們是一種人,你身上流著華族的血,和我們本就是同一世界的人!階級滑落的恐懼,你們這些舊貴族應該比誰都懂!為什麼要幫著外人毀了我?!你這般多管閒事,遲早會遭報應的!總有一天,你會被那些你親手送進監獄的瘋子們撕成碎片!”
聽到她這麼說,旁邊的幾個人臉上都露出了憤怒的神色。
可上杉宗雪平靜地注視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木村小姐,你搞錯了兩個本質。第一,我們米澤上杉家的家學告訴我,真正的“貴族”守護的是公義與生命,而不是用罪惡來維繫的虛榮。第二——“
他微微抬起下巴,聲音清晰而冷澈:
“我見到過太多因私慾而腐爛的靈魂。很遺憾,你和他們一樣,只是又一個可悲的樣本。“
“大和警部,請吧。”上杉宗雪此時已經失去了對這個女人的所有興趣,而大和警部已經點頭,旁邊的刑警取出了一對漂亮的銀手鐲,狠狠地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木村亞希小姐,我們現在以涉嫌殺人罪、涉嫌非法財產侵佔罪等罪名,將你正式逮捕!”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