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頭剛之並不在乎自己能否得到理解,也不在乎自己是否能夠得到原諒,他只是很想很想,很想很想把自己的經歷分享出來,他渴望讓別人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麼,他不想帶著這些屈辱和痛苦走進監獄。現場的警察聽了之後都沉默了,尤其是58歲距離退休不久的山中里斯警部。
他也是一個昭和老登,甚至他的收入是不如當初作為高階工人的江頭高的。
但現在他夫妻和睦,兒子女兒都已經成家,日子雖然過得不算很愉快但也勉強過得去,他一次次午夜夢迴,總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樣結束了?曾經夢想著打進甲子園打進米國大聯盟成為下一個鈴木一郎,結果最後只是一個普通的退休警部。
當初的願望實現了麼?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嘛?
但是看著江頭剛之,山中里斯警部突然覺得自己還算是中等結局了。
上杉宗雪則是面容嚴肅。
日本社會文化本來就是男性地位高女性地位低,然而隨著戰後歐美女權風氣的傳入和政治正確、上野千鶴子等人的大行其道,導致青年男性和中年男性實際上在接受巨大轉移支付代價的同時,還要接受沉重的隱性壓迫。
所以這也就是為什麼日本社會千禧年後男性一旦沒有按照“標準流程”進入社會工作,剩下人就會立即傾向於躺平擺爛,因為結婚意味著責任義務超級加倍,但實際上卻無法得到什麼好處,就連“性保障”都被剝削得幾乎一乾二淨,當一個契約理論上需要承擔無限的責任卻得不到任何的保證,那麼最好的答案就是不“問他作案過程!”上杉宗雪沉默了片刻,還是厲聲說道。
“那天,我在廢紙廠裡面搜尋,突然在一處更偏僻的垃圾堆裡,翻到了一把被丟棄的、刃口崩缺但主體完好的重型工業裁紙刀。”江頭剛之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道:“我突然隱隱地感覺到,大概是要完成什麼了。”
眾人不語。
案發當晚,江頭剛之習慣性地來到山形北休息站附近想要借用公共設施進行洗漱,但是他本人依然很要面子,不希望被人發現,於是他故意來到廣告牌之後觀察了一會兒,想看看是否有人,如果沒人他再進去。然後,他看到了西野未姬。
“她一個人從路那邊走過來搖搖晃晃的像喝醉了,但又不象很漂亮,穿得也乾淨太乾淨了”江頭剛之說著說著的呼吸急促起來:“好漂亮,好乾淨,好迷人,這裡不是老人就是小孩,好久沒有見到這麼漂亮的女人了,我想看清楚一點,我想看靠近一點觀察是不是也一樣乾淨’我跟著她,她好象沒發現走到樹林那邊,她停下來了,好象在發呆”
“我我沒想殺她!”江頭剛之突然提高音量,身體前傾,手銬嘩啦作響:“我就是就是忍不住!她那麼白,那麼嫩我多久沒碰過女人了!七八年?我不是壞人!我只是隻是我只是看她頭上的花朵很漂亮!她的衣服很漂亮!她身上有香味!是屬於女人的香味!好香真的好香!燻得我我什麼都沒法想了!”
聽到這一幕,現場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
江頭承認,從背後用骼膊勒住了她的脖子,她掙扎了幾下就軟倒了。
隨後,在廁所的陰影裡,他實施了侵犯。
過程中,他處於一種“腦袋發燙、什麼都想不清楚”的狀態。
“後來她不動了我也好象一下子沒力氣了。”江頭眼神空洞,臉上全是悔恨:“然後,那個木頭在口袋裡好象更熱了。”
“我看著她的脖子,那麼細,我身上正好拿著那把刀,就想:“用完了的東西就該扔掉了’扔到哪裡好呢?對了廁所,那是最髒的地方,那裡最好,把她藏在那裡,就和別的髒東西一樣!”“這裡人跡罕至,沒有人會發現的!”
他描述瞭如何用刀“像切木頭一樣”砍下去,如何拖著屍體走到廁所,如何費力地將她塞進去。“我還在牆上畫了一下,隨便畫了點什麼學著護身符畫了點不過好象我來之前,那裡就已經有符號了,但哪些是我畫?我記不清了。”關於血符號,他只有這點破碎記憶。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紙廠窩棚,倒頭就睡,直到被捕。
“機器、鍋爐、食堂、宿舍,還有我的扳手,如果那些一直都在就好了如果世界不會變,就好了…”
供述大致結束後,江頭剛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審訊室內燈光慘白,照著他佝僂但依稀看得出昔日工人氣質的身影。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不是看向審訊官,而是彷彿穿透了單向玻璃,看向後面那些代表“社會”與“秩序”的面孔。
他渾濁兇狠的眼睛裡,燃燒起一種近乎實質的怨恨與絕望。
“現在,你們現在終於來了”他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淅,每個字都象從肺裡嘔出來:“穿著這身狗皮,拿著那些東西,坐在這裡,審我判我好啊,判啊!我殺了人,我認!”
“你太沖動了!江頭!”山中警部忍不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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