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謝令淳說著,伸手去將霍時邈半敞的衣裳拉好,“咱們要是天天同吃同住,必然會有人胡亂揣測,你不是要和我一起聽學嗎?那你回霍宅住,還是可以天天來我這兒,我也會去找你......這是什麼?”
她本來平靜地說著話,目光一垂,看見了霍時邈左肩膀上的一道疤,眉頭立時皺了起來。
霍時邈看了一眼,說沒什麼,“一處舊傷。”
“什麼時候弄的?”
謝令淳乾脆將他的衣裳扯開,仔細地看了看,是刀傷,傷疤足有三寸長。
“前年去平叛時受的傷,小傷。”
霍時邈說著自己將衣裳拉好,不讓她瞧了。
二人自幼相識,感情深厚,說是自己家人也不為過,從小一起長大的友人,在一處永遠是歡歡喜喜的,沒受過什麼苦,突然霍時邈身上就添了傷疤,謝令淳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蹙著眉頭不說話,霍時邈便露出笑容說:“早都已經好了,不信你看。”
他又露出肩膀給她看,謝令淳沉默著伸出手指,在那道凹凸不平的傷疤上輕輕撫過。
霍時邈渾身汗毛都束了起來,立刻蜷縮成一團,哀嚎著說:“癢!”
他咯咯笑個不停,突然打了個噴嚏。
“讓你不好好穿衣裳。”
謝令淳拍了他一下,走到衣架前拿了衣裳過來,給他披上。
霍時邈自己穿好衣裳,又笑嘻嘻地說:“我結實著呢,這點小傷小病打不垮我。”
謝令淳聽他這麼說,便問:“你身上是不是還有別的傷?”
“當然了,打仗刀劍無眼的,受傷很正常嘛。”
霍時邈唇角彎著,他靠著條案曲腿站著,因此比謝令淳低了一些,他抬著眼望著她,眼底被昏黃的燭光映得晶亮,“不過你知道哪一道傷疤最疼嗎?”
“哪一道?”
霍時邈抓著她的手去摸自己的額頭,指尖觸到一處淺淺的疤。
那道疤謝令淳知道,五歲那年,父親被指謀逆,京城中來人去靖州抓人,她被霍夫人帶去霍家躲起來,卻還是沒有躲過,她被人抓走時,霍時邈緊抓著她不松,被人一推,腦門磕到了石頭上。自那以後,他的額頭上就有了這道疤,還好傷得不深,這麼多年過去,這道疤漸漸變淺,不細看看不出來。
謝令淳現在還記得那天被帶走時,霍時邈臉上又是血又是淚追著她在後頭跑。
她輕輕撫摸著那處疤痕,眼神柔軟得像水要流淌出來。
霍時邈望著她說:“上一次分開,我的頭上落下了這道疤痕,現在你又要親手把我們分開,這一次我的心裡要留疤了。”
謝令淳笑了起來,手指戳著他的額頭,將他的腦袋推開,“少裝可憐了。”
霍時邈扁著嘴喚她:“淳兒......”
謝令淳看了他一眼,退一步道:“那過完中秋你再搬回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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