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六年六月二十三日傍晚時分,楊振與祖大壽一起,在開原城的南門外,見到了前來傳旨的朝廷欽差,並當即南面行大禮,領受了朝廷頒授的聖旨與誥、券、冊、印。
雖然已經早一步知道了朝廷要冊封自己為“鎮東侯”的訊息,但是當楊振親手從傳旨欽差正使和副使的手中接過聖旨,接過沉甸甸的誥、券、冊、印等物的時候,還是難掩心中的激動。
身為穿越者,楊振當然也有過類似“封侯非吾意,但願海波平”的自謙或者託辭,但是當這一天真的來臨,當自己真的憑藉不懈的努力在這個明末亂世走到了這一步的時候,他還是很有些自豪感的。
他不記得在原時空有誰在明末亂世之中被封過鎮東侯,也不記得大明朝有過鎮東將軍的封號。
但是對這個改變,楊振總體上還算是挺樂於接受的。
因為,從崇禎皇帝的這次封賞之中,他也看出了皇帝的很多心思,封他為鎮東侯,並將其原有的徵東將軍改為鎮東將軍,意圖也很明白。
就是希望他能鎮守遼東,重點是守住目前已經在遼東取得的戰果,至於接下來繼續開闢東荒,繼續往東進取,並非崇禎皇帝對他的期待。
按照楊振以往華夏曆史的瞭解,“四鎮”將軍的命名對比“四徵”將軍是要低上那麼一等的。
雖然大明朝並沒有這樣的說法,甚至沒有嚴格意義上的徵東、徵西、徵南、徵北“四徵”將軍和鎮東、鎮西、鎮南、鎮北“四鎮”將軍之類的完整設定、命名與等級差別,但是將一個好端端的“徵”字,改為一個“鎮”字,其中寓意不言自明。
當然了,這對楊振其實並沒有什麼影響。
因為平定了遼東之後,崇禎皇帝對楊振的期待,已經與楊振自我認同應該擔負起來的使命並不一致了。
但是崇禎皇帝的封賞,也給了楊振一個更加光明正大、名正言順的理由,接下來可以徹底拋開洪承疇及其麾下人馬的影響,與祖大壽這個新晉的關寧侯,以遼河為界,分守遼東與遼西。
除了原有的金、復、蓋、海等處之外,今後遼陽、瀋陽、鐵嶺、開原以及這條線以東的廣大區域,都將在楊振麾下兵馬的控制之下。
雖然這些地方,距離京師更加遙遠,還曾遭受過清虜的鐵蹄蹂躪,眼下其富庶與繁華程度,甚至比不上遼西各地。
但是對楊振來說,越是這樣破壞嚴重、看似蠻荒的地方,越是更加有利於他在這裡大展拳腳,建立一個嶄新的世界。
漢民稀少,他可以移民。
城池荒廢,他可以重建。
田畝不足,他可以開墾。
總而言之,越是乾淨的畫布,他越是可以在上面按照自己的設想作畫,而不必在無數先人塗抹過的舊作上面絞盡腦汁修修補補。
所以,當楊振領受了封侯的聖旨,接過了相應的誥、券、冊、印,儘管已經知道了這個結果,他仍然難掩心中的激動。
哪怕是知道了在給他的聖旨之中,崇禎皇帝將封侯與調兵入關捆綁在一起,為的就是讓他不得不領旨,不得不答應調兵入關,可他謝恩與三呼萬歲的喊聲依然熱切與誠懇。
與此相應的是,與楊振一起出城迎接朝廷欽差的祖大壽,儘管在留在開原城等候聖旨與回沈領受聖旨的問題上,與楊振一拍即合,但在聽到聖旨中對其過往勞苦功高的稱賞褒獎,依舊激動到滿含熱淚。
尤其當他聽到“關、寧之固,仰賴爾功,此非一軍之寄,實乃社稷之防也。今遵祖制,論功行賞,特封爾為關寧侯,世襲罔替,永為干城”這一句後,一時間不禁老淚縱橫,跪伏地上,泣不成聲。
對此,楊振倒也能夠理解祖大壽的複雜心情。
畢竟其駐守遼西幾十年,歷經大小百餘戰,最後在關鍵時刻“押對了寶”,不僅“洗刷”了投敵的嫌疑與汙名,而且還收穫了“平遼”的功與名。
其實,從一開始,楊振就認為祖大壽是可以爭取的,別看他貌似腳踩兩隻船,可只要大明朝有在遼東取得勝利的希望,他就會毫不猶豫的站在大明朝的這一邊。
作為世代鎮守關、寧之地的將門世家,誰會在自己一方大有希望的情況下選擇剃髮易服投靠夷狄胡虜呢?
而楊振這些年拼命所做的事情,除了儘可能擴充自己實力之外,就是不斷給這些人創造一些勝利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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