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家庭的家長對於孩子的期待和前程有著更清晰的規劃,不會單看眼前。
楊廣成此時卻提出了一直壓在心裡的疑問:“國華,我心裡有個疑問不吐不快,這孩子居然是左撇子,為啥一開始一直用右手啊?”
被人當面貼臉開大,邱國華剛還洋洋得意的臉瞬間一僵,若不是隔著電話線,楊廣成一定能看到對方尷尬的神情。
“這-----”
換成別人,邱國華肯定搪塞,可對面是自己師兄,他也沒啥怕丟臉的:“師兄,不怕你笑話,我也是當場才知道的。”
“啊?”
“就是你想的那樣。”
“從我帶他那天開始他就一直用的右手,我們全程的訓練、技戰術全是圍繞右手。
我也是在比賽受傷那會兒,勸他放棄比賽別逞強,才被他和他母親告知他原來是天生的左撇子。
只是後來上上學被老師強制掰成了右手,之後為了減少麻煩,他人前幹啥都用右手,只有私下才用左手。”
聽完楊廣成更來精神了,坐姿都不自覺的挺直腰背。
“那他這左手怎麼練出來的?我看錄影帶,可不像是一點基礎沒有啊。”
邱國華不好意思道:“我也問過,他說休息的時候,自己琢磨的。”
說完,邱國華還不自覺的輕嘆一口氣,不知道該為徒弟好學驕傲,還是該為自己這個師父的失職懊惱。
曾經的事情已經無法改變,楊廣成更關注眼下:“那現在呢?他練左手還是右手?”
說到這個,邱國華忍不住長嘆一口氣:“右手。”
“雖然我很想幫他練左手,但------”
未盡的話語裡都是無奈,左右體系壓根沒有,讓邱國華一個人去憑空想象和琢磨,顯然不現實。
每一個體系想要成功,不是口頭說說就能辦到的。除了足夠多的教練團隊去探討、去打磨,還需要無數的試驗品去趟路,在一次次跌倒、爬起、碰壁中完善。
先有前人栽樹,才有後人乘涼,眼下的燕隊顯然沒人也沒精力做這個。
面對自己的師弟,楊廣成也不藏著掖著自己打這通電話最終的心思。
從河北省隊舉全省之力對於乒乓球專案的重視,到正定體校如今的硬體規模、師資力量,再到他自身對於左撇子培養的心得等等,沒有一絲敷衍,全是真情實感對人才的愛惜。
邱國華對於自己這個師兄的能力、他所處的位置以及這些年體制內對各省隊的瞭解,他不得不承認師兄說的句句在理,且都能一一兌現。
換做旁人,可能咬死就培養他右手,相信也不是出不了成績,可邱國華很清楚宋宏淵的左手更有優勢。
對於宋宏淵這個徒弟,他不忍心埋沒他的天賦,也嘗試改變自己。
可更扎心的是事實在左手培養這條路上,他一個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完全沒有可參考的方向。
楊廣成的坦率之言,反倒讓邱國華心裡莫名的鬆了口氣。
雖然徒弟離去,他很不捨,但是沒什麼比成才更讓師父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