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頭上躥下跳,張口閉口要找廠長,年輕的保安嚇得六神無主。
他上週還來這個廠上班,眼下還只是個臨時工,萬一這老頭在門口出點事,或者真的驚動到廠長,那他這飯碗說不準就保不住了。
正在他急的撾耳揉腮,一副拿丁老二沒轍的模樣,遠遠終於看到救星。
“師傅師傅,你快來,這兒有個老頭鬧事。”
順著年輕保安的視線,丁老二也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正是他認識的老保安。
當下也不撒潑打滾了,跑的比小保安還快,一把用力楸住對方的手道:“李老頭,是我,丁老二,丁培生他爸,你應該對我有印象,我之前來過好幾趟,每次都是你放我進去的。”
“哦哦哦,是你啊。老丁頭,丁培生他爹,有印象有印象。”
老保安沒想到自己只是去食堂吃個飯,門口就鬧成這樣,被領導看到還得了。
當下別的都不重要,先疏散人群:“好了好了,沒啥大事,人找自家兒子沒啥可看的,散了散了。”
“該上班的趕緊進去報到,該回家的回家,工作一天還不夠累啊!”
老保安在廠裡幹了幾十年,說話的分量還是足夠服眾的,沒一會兒人群稀稀拉拉散去。
有老李頭這個熟人在,丁老二總算是鬆了口氣。
見他疏散圍觀的也不急,丁老二收斂了情緒。
一是他這人本就好面子,不想家裡那點事被外人談論,二來也是彆扭,站在這個廠門口,他總覺得直不起腰,眾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別樣的意味兒。
疏散了人群,老李頭擺擺手先一步往保安室進,順手指了張凳子讓他坐。
說實話,若不是丁老二自己鬧到跟前兒,老李頭壓根不願跟這種人多說一句話。
每每看到他們家的人,老李頭都會想起已逝去的老夥計和那個從小在跟前看著長大的小姑娘,以及家裡僅剩重病纏身、苟延殘喘的老嫂子,這一切都拜丁家人所賜。
老李頭一反往常的熱情,邊吸溜茶缸,邊漫不經心道:“說說吧,今兒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老丁頭絲毫沒察覺出異樣,二人本就不熟,每次過來對方態度都差不多。
“老李頭,找到你太好了,今兒個你可得給我作證啊。”
丁老二反手指著小保安就告起了狀:“這小夥子不實誠,跟老大串通騙我,說他不在這兒幹了。
你說說這話氣人不?”
“你說我兒子在不在,我這個當老子的能不知道?”
老李頭端著水缸的手一頓,眼神里有震驚也有一絲耐人尋味的幸災樂禍。
當即也不喝茶拿姿態了,放下茶缸,故作震驚道:“丁老頭,你真不知道?”
剛才還振振有詞的丁老二,這下子心裡開始發慌,哆哆嗦嗦反問:“知---知道啥?”
見狀老李頭心裡樂開了花,終於可以出口惡意,當即一股腦道:“你們家丁培生,丁大組長,上個月底就拖家帶口走了,已經不在我們廠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