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瞬間又不得不回來面對最不堪的家,丁培生一瞬間心裡那根壓抑許久的線終於崩了。
他再也藏不住滿心的憤恨,不管不顧的衝著黃美欣吼道:“為了我好?
曾經我也是這麼認為的,畢竟虎毒不生子,可你還記得你是對待我媳婦兒和孩子的嗎?”
“我對她們還不夠好嗎?要不是我,她寧翠玲能嫁到咱們家這麼好的人家,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
“媽,你是不是忘了夏螢,還有那個孩子-----”
丁培生陰沉的語調配上意味深長的審視眼神,已經一張口說出的名字,讓黃美欣不由心虛的渾身一顫,隨即噤聲不再言語。
“如果沒有你所謂的為我好,夏螢不會死,那個孩子------”
另一側原本安靜如雞的丁老二,此刻也顧不得別的,開口就想岔過去,彷彿那兩個名字像瘟疫一般。
“人、人都沒了這麼多年了,老說那些幹啥。”
“老大,你現在老婆孩子熱炕頭,活的不比以前差,別老揪著那些過往不放。
你媽也不是故意的,當初那麼做還是為了你好,只----”
丁培生受夠了這些虛假的語言綁架,第一次想攤開說了明白。
“又是為我好?呵呵~”
“你所謂的為我好,就是在我媳婦生孩子的時候,不通知我,明知道她難產還不肯送醫院,找了個接生婆子非要在家生。
生完一看是個丫頭片子,當場就是各種苛責謾罵,孩子得啼哭不管,大人你也不伺候,轉頭關上門任由她們母女自生自滅。
要不是鄰居聽到動靜,給我報信兒,我都不知道我當爹了。”
“為我好就是在我請了假,滿心歡喜回來想看看媳婦兒和剛出生的孩子時,一開門只聞到滿室的血腥味和我媳婦兒氣息微弱、滿臉慘白的樣子。
我還沒問一句,你就噼裡啪啦說一堆,張口閉口她矯情、她沒用、她愧對丁家列祖列宗。
可你從頭到尾沒說,從生完到我回家這幾個小時,你沒再踏進去過房間一步,別說一口熱飯、熱湯,你甚至連口熱水都沒給她送過,就這麼讓她一個人在黑漆馬虎的房間裡自生自滅。”
“你們知不知道,當我抱起她那一刻,她整個人身體發軟,像一個破碎的娃娃,沒有一點生氣,身下的褲子、被褥全都被血浸透了。
我到現在都記得抱著她的時候,從她身體裡透出的那股寒意,你知道那一刻我死命的往醫院跑,我有多想把她救回來。”
“可醫生告訴我:產婦產後大出血,血快流乾了。來的太遲----耽誤的太久了----他眼底的譴責讓我後脊骨發涼,那一刻我的崩潰你們知道麼?是你親手害死了她!”
丁老二和黃美欣下意識的垂下頭,不是知錯,而是不敢與他的視線對焦,他們心裡清楚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到底是誰。
“夏螢是我的師父、師母從小捧在手心裡的寶,嫁給我才一年多,我當初答應了師父一輩子對她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