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丁培生不鹹不淡一句“夏家”,丁老二的脊樑骨徹底彎了,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以前丁培生心裡有鬼,不敢光明正大去探望前岳母,這次也算是最後一次,他親自登門道歉。
拖著病體的老人滿臉悲憤,耗盡力氣也只是給了他一巴掌,眼裡沒有沉冤得雪的釋懷,全是對他和丁家的恨。
恨自己和老伴兒老眼昏花,覺得他是良人,親手把寶貝女兒推入火坑;恨自己身體不頂用,沒能時常去探望,致使孩子在婆家受了欺負,非但不敢回家訴苦,還因記掛她的身子,百般編織婆家和善的謊言哄她;更恨自己隔了這麼多年才找到證據揭穿丁家的陰謀,可眼看著自己就要油盡燈枯,卻沒能尋回女兒遺留的血脈。
夏母的每一聲哭嚎,都是對丁培生從外到內的鞭撻,看不見傷痕,卻深入骨髓,一輩子都贖不清的罪孽。
丁培生就這麼直挺挺的跪著低頭認錯,任由夏母打罵,最後還是被匆匆趕來的鄰居聯手趕出了捲菸廠家屬院。
他們不是可憐丁培生,而是心疼夏母,她這一輩子太苦太慘,中年喪夫、老年喪女,為數不多的時日,不該再被罪人打擾。
丁培生行屍走肉般回來,默默的開始打包行囊,丁老二看著心裡發愁眼裡發慌,卻半個不字都不敢說。
好在丁培生臨行前,還是給丁老二留了一句承諾:你好好保重身體,我走了,以後每個月給你寄錢,有事兒給我寫信。
這句話雖然沒喊他“爸”,但是丁老二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眼眶的淚水還是沒忍住落下。
有這句話就夠了,最起碼這份親情沒斷,他該知足了。
張大妮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出遠門一趟,回來以後的瓜一個接著一個,吃都吃不過來。
每天抱著重孫子在門口邊玩,邊聽著老姊妹們送上門的資訊,每天不同的版本勁爆程度堪比他們店裡每晚轉播的八點檔電視劇。
就在所有人吃瓜吃的不亦樂乎的時候,誰都沒有注意到角落裡滿臉愁容的周秀兒。
來到燕市這段時間,對於宋宏文和周秀兒兩個人都猶如脫胎換骨,不止是見證了首都的繁華,更學習了許多新的技能。
宋宏文得了小嬸子的鼓勵和資助,又有夏小飛全心全意的指導,開車技術突飛猛進,若不是駕照還沒考到,以他的技術短途貨運完全可以獨立完成。
開大卡車搞貨運看著賺錢,但也有無奈之舉,那就是無法每日跟上班工人那般準時上下班,一個長途就有可能在外浪跡好幾個月,哪怕是短途,為了趕時間,有些貨也會安排在傍晚或者夜間運輸。
這種不固定的工作時間模式,因而車隊眾人早就習慣了住宿舍,不半夜回去耽誤家人休息,休假再歸家。
原本宋宏文是不用這麼做的,但是他覺得自己雖是臨時工,但作為其中一份子,也該按照規矩來,因此跟周秀兒商量後義無反顧搬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