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每個人都在進步,都在有屬於自己的事業,唯有他落了一大截。
在廠裡上班看似穩定,但論資排輩的現象極其嚴重,縱使夏小飛開車、修車技術過硬,依舊被壓得死死地,就連轉正都異常艱難,只能按臨時工的標準拿最低的薪資,到手那點錢根本不夠看。
甚至不如自家店裡招的員工工資高,還要長期跑最偏、最遠、其他工友都不願跑的長途,夏小飛那段時間一度想辭掉工作回家專心幫家裡打工算了。
許是他那段時間表現得意圖過於明顯,跟他搭車一起跑長途的老黃還私下開解他:“小夏,你可要好好珍惜這份工作啊,能進咱廠可不容易。
我看你這段時間有些情緒,明顯不如以前上心,你可不能剛上幾天班覺得自己有能耐就心野了,這麼好的飯碗要是砸了你褲兜找不到地兒。”
夏小飛心裡一肚子牢騷,可也知道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
不說別的,就拿他們倆距離,同一班車同一趟長途,對方因著資歷深一個月六十塊,而自己只有一半。
長期這樣的環境,廠裡拿著轉正畫餅讓他賣命幹。
若是換成以前他可能真就傻不拉幾幹了,可耳濡目染家裡的產業發展,沈清清更是毫不避諱的傳授他們企業管理的經營理念,最核心的就是如何激發員工潛能,俗話叫畫大餅。
上個大師課,再看外頭這些,簡直就是小學生講題,他一眼就能看穿。
哪有那麼便宜的事,他的命可沒那麼不值錢!
想是這麼想,但當面還是上道捧著對方聊:“哥,我沒不珍惜,就是天天不著家,有點像家人,也不知道啥時候能稍微歇歇,跑跑來回的短途。”
老黃一聽這話,也理解的點頭,畢竟大傢伙誰不想多拿錢少幹活多陪家人。
“哎,都一樣。
你現在一人吃飽全家不愁,哥比你可慘多了。外人看我賺得多,可架不住家裡孩子多啊,我們家老大今年都十六,老二老三十二十三,最小的也八歲了,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啊-----”
“上次回去,你嫂子還說家裡錢不夠用,轉頭要給老大攢老婆本,我這夜裡一宿一宿愁的睡不著覺。”
夏小飛聽完一陣沉默,隨大流的面露愁容附和道:“我也差不多,家裡也勸我攢錢娶老婆呢。”
老黃坐在副駕一聽這話,眼神不自覺的打量夏小飛,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夏小飛全當不知道對方注視的目光,依舊目不斜視的盯著前方的路。
看似兩個人搭檔開長途,但是欺負新人已經成了心照不宣的慣例,白天還輪著開。
一到晚上視線不好的時候,老油條們就開始找各種鍛鍊新人的藉口躲懶,把方向盤交出去,自個兒爬上副駕呼哧呼哧倒頭就睡。
夏小飛顯然就是那個被拿捏的新人,雖然心裡不太舒服,但是他也不想為這點小事爭執,開夜車於他而言不算事兒,忍忍就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