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或許只有二哥能救夢璇了。”伯言喃喃道。
龍伯渝和龍伯昭剛剛從衛國平息了一場由三國武將高順的鬼軍之亂,風塵僕僕地回到龍都,就迎面撞上了“黃妃”和“四皇子”這樁驚天大戲。兄弟二人心中的震驚和膈應自不必說。
尤其是龍伯渝,他本就對楊夢璇懷有一份難以言說的情愫,只是礙於母后早已將夢璇賜婚給伯言為左妃,只能將這份心思深埋心底。如今看到夢璇因家族慘劇而瀕臨崩潰,伯言又束手無策,他心中亦是複雜難言。
當伯言找到他,帶著近乎哀求的語氣提出,希望他能動用“幻夢心經”,幫助夢璇刪減或修改關於楊家村滅族的痛苦記憶時,龍伯渝沉默了。
“幻夢心經”乃極其精妙又危險的神魂秘術,稍有不慎,便可能對受術者造成永久性的神魂損傷。而且,修改記憶,有違天道人倫。
“伯言,你可知道此術的兇險?”龍伯渝沉聲問道。
“我知道!”伯言眼中佈滿血絲,“但夢璇她…她撐不下去了!雲凡的佛咒已失效,再這樣下去,她要麼靈力暴走而亡,要麼徹底瘋癲!二哥,我求你!只要能讓她活下去,忘記這痛苦…我什麼都願意承擔!”
看著弟弟眼中的絕望和懇求,又想起夢璇那蒼白痛苦的臉龐,龍伯渝心中天人交戰。最終,那份隱秘的情愫和對夢璇的憐惜,壓倒了顧慮和原則。
“……好。”龍伯渝緩緩點頭,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幽光,“我盡力一試。但需絕對安靜,且施術過程,除你我之外,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夜,王府密室。燭火搖曳。
夢璇在藥物的作用下陷入深沉的昏睡。伯言緊張地守在一旁。龍伯渝盤膝坐在夢璇榻前,雙手結出繁複玄奧的法印,一股柔和而強大的精神力如同水銀瀉地般,緩緩探入夢璇的識海。
“幻夢心經,心隨念轉,夢由心生…”龍伯渝口中唸誦著晦澀的咒文,指尖流淌出如夢似幻的琉璃色靈力,輕柔地籠罩住夢璇的額頭。
伯言屏住呼吸,他能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屬於龍伯渝的神魂力量正在小心翼翼地梳理、探尋著夢璇記憶深處那片最黑暗、最痛苦的區域——關於楊家村的一切。
龍伯渝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靈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開始嘗試剝離、淡化那些血腥、絕望、充滿仇恨的記憶碎片。按照伯言的請求,他本應只是模糊或淡化這些記憶,讓痛苦不再尖銳。
然而,在深入那片痛苦記憶的漩渦時,龍伯渝的心神也受到了衝擊。他感受到她刻骨的悲痛與恨意,這讓他心中那份壓抑已久的、對夢璇的佔有慾和保護欲,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一個更“徹底”、更符合他心意的念頭悄然升起。
‘既然要忘…何不讓她忘得更乾淨?忘掉那個註定充滿仇恨和痛苦的過去…讓她只記得快樂和希望…讓她…只記得…’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纏繞上他的心。
他的手指在法印上極其細微地變換了一個角度,琉璃色的靈力光芒似乎發生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偏轉,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小石子,在夢璇浩瀚的記憶之海中,激起了更深、更隱秘的漣漪。他開始編織新的記憶絲線,悄然覆蓋、替換那些被剝離的痛苦核心。
這個過程極其隱晦,連一旁全神貫注的伯言,也只感覺到二哥的靈力波動似乎變得更加深邃複雜了一些,並未察覺到其中的異樣。
不知過了多久,龍伯渝緩緩收功,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略顯蒼白,顯然消耗極大。琉璃色的光芒散去。
“如何?”伯言急切地問。
龍伯渝長長舒了口氣,露出一絲疲憊但帶著寬慰的笑容:“幸不辱命。最痛苦的根源記憶已被剝離修改。夢璇…應該無礙了,他的記憶中,楊家人都出使海外,不在龍國了,除非她再見到楊家人,不然是不會想起真相的;你們也不要提起楊家的事情為好。”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軟榻上的楊夢璇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曾經盛滿痛苦和死寂的眼眸,此刻雖然依舊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卻已恢復了清澈和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茫然。
“伯言…?”她看著守在床邊的伯言,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熟悉的溫柔,“我…我好像睡了很久?做了一個…很長很累的夢…”
“沒事了,沒事了,夢璇,你醒了就好!”伯言激動地握住她的手,心中的巨石終於落下大半。
“對了,”夢璇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困惑但並無悲傷的表情,“我記得…族人們…好像是…被龍帝委以重任,派往海外諸國作為龍國使者,去建立邦交了?路途遙遠,可能很久都回不來了…”
她的話語流暢自然,彷彿這就是她記憶中的事實。
伯言心中猛地一揪,知道這是二哥修改記憶的結果。他強忍著心酸,擠出一個笑容:“是的,他們肩負重任,去了很遠的地方;日出國激戰,路途勞頓,你要好好養身體。”
“嗯。”夢璇溫順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抹虛弱的微笑,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很快又陷入了安詳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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