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師侄,靠過來。”伯言站在火蟻蓮臺上,對下方苦苦支撐、臉色發青的韓青林淡淡道。
韓青林如聞仙音,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撲到王座邊緣。伯言心念微動,王座邊緣分出數只火行蟻,飛快爬到韓青林身上,主要附著在其背心、丹田、四肢要害處。這些火蟻並未撕咬,而是緊貼衣物,甲殼上散發出溫和而持續的暖流,瞬間驅散了韓青林體內的寒意和陰溼感,併為他的護體靈光提供了額外的火行加持。
韓青林渾身一顫,長長舒了口氣,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看向伯言的眼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感激,至少表面如此,連連拱手:“多謝師叔祖!多謝師叔祖!”
而韓青林帶著的弟子們,也因為躲在的伯言王座之後,暫時躲過了一劫,也紛紛表示感謝。
伯言微微頷首,目光掃向另外三方。只見在四季景象和蝕魂陰風的持續衝擊下,即便是三位元嬰修士,維持大範圍防護也顯露出些許吃力,尤其是他們麾下的築基、煉氣弟子,雖未如三蟲宗弟子那般瞬間斃命,但也是個個臉色發白,靈力消耗劇烈,陣型開始出現不穩跡象。尤其是當環境驟然從凜冬轉為酷夏,或從盛夏突降冰雹暴雨時,那劇烈的溫差和能量屬性切換,讓不少弟子悶哼出聲,嘴角溢血。
就在這時,扭曲的幻景天空中,毫無徵兆地亮起刺目雷光!不是一道兩道,而是成百上千道扭曲的銀色電蛇狂亂舞動,隨即匯聚成一片覆蓋視野的恐怖雷網,朝著下方四撥人馬無差別地轟然砸落!雷聲中夾雜著震懾神魂的巨響,許多弟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威嚇得心神失守。
“雷劫?!”北悲道人臉色微變,妙音子玉簫急奏,清音試圖安撫眾人心神,開山客怒吼一聲,巨劍虛影橫空,欲斬雷電。
軒英真人厲喝:“結萬鬼噬雷陣!”鬼霧翻騰,無數怨魂凝聚成一面巨大鬼盾迎向雷網。
典術真人嘶啞道:“腐朽之域,吞!”灰黑領域猛然向上擴張,試圖腐蝕消融雷電。
但雷電來得太快太猛,覆蓋範圍又廣,顯然不可能完全護住所有弟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伯言他甚至連手都未抬,只是心念一轉。
腰間的儲蟻盒之中,又分離出一股青紫色的蟻群——雷行蟻!這些雷蟻體型比火蟻稍小,甲殼上跳躍著細碎的電弧。它們並不直接對抗落雷,而是以驚人的速度飛散開來,在四撥人馬頭頂上空約十丈處,彼此以身體和電弧勾連,瞬息間編織成一張巨大無比、網格細密的青紫色“雷網”!這張由雷蟻構成的網,並非為了阻擋落雷,而是……引導、吸收!
轟隆隆!
狂暴的銀色天雷落下,首先擊中的是這張青紫色雷網。令人驚異的一幕發生了:那直接命中足以劈死金丹修士的狂暴雷電,接觸到雷蟻構成的網後,並未將其擊潰,反而如同百川歸海,被無數雷蟻迅速分流、引導、吸收!雷蟻甲殼上的電弧劇烈閃爍,體型彷彿都膨脹了一絲,而透過雷網縫隙漏下的雷電,威力已十不存一,被下方各勢力的防護手段輕易抵擋。
不過兩三息功夫,這片恐怖的雷暴便被雷蟻網化解於無形。雷蟻網光芒微黯,迅速收縮,迴歸伯言身邊的蟻群之中,不少雷蟻甲殼上的電光更加耀眼了幾分,彷彿飽餐一頓。
寂靜。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難以抑制的驚歎與灼熱的目光。
“這……這就是天災軍蟻嗎?!”軒英真人身後,那金丹中期的勾魂叟忍不住失聲低呼,慘白的臉上寫滿了震撼。
毒指漆黑的指尖微微顫抖,眼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貪婪與渴望:“竟能如此巧妙運用五行生剋,分化吸收天雷……神物!簡直是神物!”
北悲道人撫須的手停在半空,眼中再無半分之前的慈和淡然,只剩下深深的震驚與凝重。妙音子忘了吹簫,開山客張大了嘴。天幽島眾弟子看向那赤紅蓮臺和伯言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不可思議。
典術真人斗篷下的幽火目光劇烈跳動,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好……好一個天災軍蟻!噬靈魔君聞名遐邇的標誌靈蟲…果然是了不得的東西!”
他身後,法老、百工、蛇姬,乃至所有黑羅教弟子,都死死盯著伯言腳下的蟻群,那目光中的渴望幾乎要化為實質。
伯言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些想笑。羨慕?渴望?
可惜,天災軍蟻的認主條件苛刻至極,精血首次繫結蟻后,隨著時間的增長而更加隨心所欲,自己的修為更高更是可以配合自己。相信噬靈魔君當年可以肆虐人間,也正是因為這點。他不把蟻后拿出,其他人更是不清楚這天災軍蟻的組織結構,也是他敢於在眾人面前如此使用的底氣之一。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三方勢力,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繼續操控火蟻王座,載著自己和韓青林,朝著曲徑深處緩緩飄去。王座所過之處,四季辟易,陰風退散,留下一道穩定的“安全路徑”。
三方元嬰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那抹深深的忌憚與愈發熾熱的貪慾,但此刻,誰也不敢輕舉妄動。軒英真人低喝:“跟上師叔!”催動鬼霧,緊貼著伯言開闢的路徑邊緣前行,既能借助一些便利,又保持一定距離。北悲道人和典術真人也如法炮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