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霧區之中,五行光芒與蟲潮的黑暗瘋狂絞殺,爆鳴、嘶吼、法術破空之聲震耳欲聾。伯言身披五色蟻群所化戰袍,宛若一尊降世魔神,所過之處火海冰封交織,雷暴地陷連環,硬生生在無邊蟲海中撕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缺口。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效率高得令人心寒,彷彿不是在生死搏殺,而是在進行一場冷酷高效的收割。
然而,在這看似大佔上風的表象之下,伯言的心卻沉靜如冰。
“殺得太快了……展現得太過頭了。”
伯言一邊揮手引動地火將一片蝕鐵甲蟲化為鐵水,一邊在心中急速思量。
“這三個老怪物,可不是來看我表演的。軒英眼神里的貪婪都快壓不住驚懼了,北悲那假笑也僵了,典術的斗篷抖得跟篩糠似的……他們現在不動手,是還沒摸清我的底,也還沒到分配‘戰利品’的時候。一旦蟲潮威脅解除,我若還顯得遊刃有餘,他們下一個要聯手對付的,恐怕就是我這個‘朱雲凡’了。”
他目光飛快地掃過戰場。韓青林那十幾個三蟲宗弟子早已死得一個不剩,連渣都沒留下。韓青林本人則死死趴在那小型火蟻平臺上,面無人色,瑟瑟發抖,已然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不足為慮。
“正好,韓青林成了光桿司令,更得死死扒著我不放。而我這邊的‘價值’和‘威脅’,需要重新平衡一下了。”伯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念頭既定,他身形在空中一個急旋,看似又要施展什麼大威力法術清剿前方一片格外密集、夾雜著數只氣息接近金丹期的巨大爆爆殺火蟻的蟲群。只見他雙手結印,五色靈光在掌心瘋狂匯聚,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擴散開來,引得三位元嬰都忍不住側目。
“五行輪轉,雷火……”伯言口中清喝,聲音帶著一股決絕的殺意。
然而,喝聲剛到一半,異變陡生!
“呃啊——!”
伯言突然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慘嚎,彷彿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了頭顱!他雙手猛地抱住腦袋,整個人如同折翼的飛鳥,從半空中直挺挺地墜落下來!周身那璀璨的五色靈光如同被狂風席捲的燭火,驟然明滅不定,隨即徹底潰散!那件由天災軍蟻構成的五行戰袍也瞬間解體,化作五股顏色各異的蟻群洪流,但它們並未迴歸伯言身邊,反而像是失去了所有約束和控制,在空中胡亂衝撞、飛舞,發出混亂尖銳的低音波!
更可怕的是,一部分火行蟻身上燃起的火焰不受控制地燒向旁邊的水行蟻,水行蟻噴吐的寒潮又凍住了試圖靠近的風行蟻,雷行蟻的電弧無差別地濺射,土行蟻在地下製造的陷阱也開始不分敵我地塌陷……原本井然有序、配合無間的天災軍蟻,此刻竟陷入了狂暴的自相殘殺和混亂攻擊之中!甚至有幾股蟻群嘶鳴著,掉頭朝著後方正在結陣抵禦蟲潮的三方勢力弟子撲去!
“師叔!”
“真君!”
“怎麼回事?!”
軒英、北悲、典術三人同時驚呼,臉上寫滿了錯愕與不解。前一秒還大殺四方、神威凜凜的萬噬真君,怎麼眨眼間就抱頭慘嚎,連御空都維持不住,連最依仗的天災軍蟻都失控暴走了?
“保護師叔!”
軒英真人反應最快,灰白瞳孔中雖仍有疑慮,但此刻伯言顯然遭遇了巨大麻煩,若他真在此隕落,且不說那道心誓言可能帶來的反噬隱患,單是失去這個最強的開路先鋒和對付厲萬蟲的潛在盟友,就絕非他所願。他厲喝一聲,周身鬼霧猛地膨脹,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並非攻向蟲潮,而是凌空一撈,險之又險地將正墜向蟲海的伯言身軀托住,同時鬼爪翻飛,將幾股試圖攻擊伯言的火行蟻和雷行蟻掃開。
“勾魂叟!毒指!布‘幽魂障壁’,護住師叔周圍!”
軒英真人一邊操控鬼爪將伯言帶向己方陣型後方相對安全區域,一邊對身旁兩名金丹下令。
“是!”
勾魂叟手中白骨法棒急揮,慘白色的魂力波動擴散開來,與毒指彈出的一片漆黑毒霧混合,在伯言落地處周圍形成了一道灰黑交織、不斷蠕動、散發著隔絕氣息的屏障,暫時擋住了混亂蟻群和零星漏網蟲豸的襲擾。
北悲道人也幾乎在同時出手。他撫須的手早已放下,臉上仙風道骨的笑容被凝重取代。
“妙音子,安魂曲!開山客,護住側翼!”
他話音未落,身下氤氳雲霧已分出一股,如同柔軟的雲毯,接在軒英真人鬼爪之下,減緩了伯言落地的衝擊。妙音子玉簫抵唇,一縷清越中帶著安撫力量的簫音流淌而出,並非攻擊,而是試圖平復那混亂戰場上躁動的靈力與心神,尤其針對那些狂暴的蟻群。開山客則是怒吼一聲,巨劍插地,雙臂肌肉賁張,土黃色的護體罡氣膨脹開來,如同門神般擋在了伯言所在方位的一側。
典術真人斗篷下的幽火目光急劇閃爍了幾下,似乎在一瞬間權衡了利弊。最終,他也嘶啞開口:“法老,百工,蛇姬,助他們一臂之力,清理靠近的蟲蟻,穩住陣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