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兩個人默默對坐著,久久無語,似睡非睡......就這樣待了許久。
柴房外時不時有動靜傳來......走路的聲音、說話的聲音,但無一人開啟這門,青梧側頭傾聽了很久,忍不住開口問她。
“你被關了多久了?”
女人扳著手指算了算:“一天、可能兩天?昏昏乎乎的我也記不清了。”
“他們會怎麼處置你?說起來你只是想離開,但罪不至死。”
女人別過臉去,嘟囔了一句:“若是這麼簡單就好了。”
起初青梧並不明白這話的意思,認為她只是隨口一說。可是天逐漸黑下來後,柴房門再度被開啟的時候,她明白了。
兩個強壯的婆子衝進來怒罵道:“小賤婦,竟敢和男人私奔,敗壞我們唐家的名聲!”
“你們、你們要做什麼?別過來!”
女人驚恐往後縮,但很快就被拖了出去。她拼命掙扎,雙手摳住柴房的門:“救命!救命啊,我要見家主,求求你們讓我見家主!”
幾個婆子獰笑起來。
“見家主?今日就是家主命我們來的。”
“是啊,玉奴你這賤蹄子還有臉見家主?你那姦夫已經被綁起來了,今晚你們就等著一塊兒浸豬籠吧!”
玉奴尖叫起來:“我們沒有姦情,他只是幫我,只是幫我!求求你讓我見家主好不好?”
“放屁!你那姦夫親口承認了,你們從前就有苟且之事,你還不認?”
兩婆子沒有片刻猶豫,一提溜就將人拖了出去,玉奴的哭聲喊聲逐漸變小,人也越來越遠。
青梧驚愕望著這一幕,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
在自己的時代,出軌、私奔最多違背公序良俗,顯得不那麼體面,但罪不及坐牢。但這個朝代,與人通姦苛且可是大罪名,被抓到絕無活下來的可能。
剛剛玉奴被抓走那一瞬間,她腦子裡閃過幫一把的念頭。就圖她方才那番坦言,就圖兩人共處一室的短暫交情。
可是,她根本想不出辦法來。
她能尋什麼藉口說服那兩個婆子?她自己都是一個被陷害被汙衊的下人。
很快,柴房的門被重重關上,關門的婆子甩下一句:“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青梧透過門縫望著玉奴被拖走的方向,心底的悲涼油然升起,如同被陷害進牢獄那一晚。
她蜷縮在門口,心跳並不快,但每一聲都像重錘敲擊著胸口,悶悶的痛。柴棚裡還遺留著玉奴身上的血腥氣,隱隱約約傳來,吸入肺腑如同一團堵著的棉絮。
剛剛那婆子的話還在耳畔嗡嗡。
下一個就輪到你了......輪到你了......這如同詛咒,令人頭皮發麻。
這一瞬間青梧似乎明白了狐仙殺人的可怕。那不是瞬間就死的解脫,而是日日都承受刀懸頭頂,鈍刀割肉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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