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青梧握著銅鏡的手緩緩放了下來，不由得輕笑一聲。
“我知道黑風洞的規矩。”她開口時聲音比方才低了些，“進過黑風洞的靈女，出來後都三緘其口。這是雲霧寨幾十年來的規矩，沒有人打破過。所以......”
她瞥向羅姨娘：“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羅姨娘低著頭，手指輕輕摩挲著揹簍的邊沿：“我娘去世的時候我才三四歲，什麼都不記得。前兩年，你將我送回雲霧寨，我回到了從前住的那個家。”
青梧定定看著她，眼裡帶著探究。
羅姨娘微微皺眉：“那時屋子已經塌了大半，我一點一點地修繕時，從牆角的木板下面找到了一隻小匣子，我把它挖出來，才發現裡面有一本冊子。”
她說著，從懷裡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雙手遞過來。
封面是暗黃色的粗紙，邊緣被磨損得發毛，像是被翻過很多次。
青梧接過來，瞧了瞧......冊子不大，約莫一掌寬，用粗線裝訂，線已經鬆了，有幾頁快要脫落。
翻開後，第一頁上畫著一幅畫。
畫用的是炭筆，線條粗糲，邊緣模糊。
畫的內容是一個女子坐在一隻木筏上，木筏的輪廓簡陋，只有幾根交錯的線條。女人的身形很小，懷裡抱著一隻包袱。
船上還站了幾個高大一些的人，站在女子身後，拿著船槳。
木筏前方是一片廣闊的水面，水面上畫了幾道平行的短線，表示波紋。角落處有一個小箭頭，指向畫幅的右側邊緣，像是標明瞭方向。
這畫上的女子大概是羅姨娘的母親，畫的是她十二歲時被寨子裡的人送進黑風洞的場景吧......
青梧的目光在畫面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翻開了第二頁。
這一頁畫的是隧道。
石壁從兩側向中間收攏，頂端畫著不規則的線條，表示粗糙的巖面。
一個女人站在畫面中央，手臂朝前伸出，手掌張開，像是在摸索著什麼。前方不遠處，石壁上有一處凹陷，輪廓被炭筆加深過幾次，讓它比周圍的線條更突出。
青梧的手指在畫面上方停了一瞬。
她抬起頭，若有所思：“這個凹洞......像是我方才藏身的地方。”
羅姨娘點了點頭：“你再看第三張。”
第三頁畫與前兩張截然不同。
通道變成了一條死路。畫面的中央是一座墳包，形狀渾圓，邊緣用極重的炭筆描過，像是畫它的人格外用力。
墳包前方是一個匍匐在地的人形，四肢散開，頭低垂著，像是跪拜的姿勢。
除此之外，畫面中沒有其他東西了。
青梧翻到下一頁，空白。再翻，還是空白。冊子到這裡就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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