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可惜，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高公公就神色怪異地回來了。
高公公啞著聲音：“老奴本來要去信給三殿下的，可、可被高相爺給攔下了。他說邊關急迫，不能讓殿下憂心傷神。他還放、放出話，說皇上您已經好了。”
皇上瞪大眼睛，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高相爺是自己最依賴的老臣啊......
“告訴高......高......”皇帝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高公公湊近去聽，只聽到幾個破碎的音節。
然後，握著他手腕的那隻手，陡然鬆了...... 皇帝昏過去了。
當天晚上，聿京迎來了第一場初雪。
初雪細碎，落在殿頂如同綿密的白砂糖一般，沒一會兒就被吹化了。
高相爺站在廊下，望著天空，嘴角緩緩上揚，又迅速斂去。
“相爺，”心腹低聲稟報，“陛下今日又嘔血了，太醫說，怕是......撐不過這幾日了。”
“撐不過？”高相爺摸著鬍鬚，聲音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那可不行。大皇子還沒找到，三皇子還在宿州，朝中不能一日無君。陛下的病，得好好治......慢慢治。最少要拖上十日。”
“小的懂了，這就去給他們交待，讓那東西放緩些。”
心腹正要想，忽然又想起了什麼：“那麼相爺......大皇子何時能回來？他派來送了幾次信了，急迫得很。”
“想回來了？”高相爺呵呵一聲，“那就如他所願。”
他轉身，踏進風雪中。
身後，乾清宮的燈火在雪花裡明滅不定，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病龍困榻，朝堂無主。而那隻下毒的手，早已洗淨了所有的痕跡。
三日之後，大皇子匆匆而返，他帶著一身的風霜，人也憔悴了許多......一進殿，他就急急進了乾清宮，跪在父皇榻前磕起頭來。
“父皇，兒臣回來晚了！父皇啊，是兒臣不孝......”
高公公站於榻前，抹了抹眼淚，正要說什麼，身後的高相爺就緩緩開口：“殿下，你這番也是受盡苦難，饒幸回來已屬不易！皇上定能體諒的。”
大皇子淚流滿面：“可是父皇為何、為何病得這麼病了？”
“唉，陛下憂國憂民，原本就日夜為國事操勞。這下邊關戰事，更是一下子急火攻心，染上了肺疾......可是，陛下一日未曾休息，才會把身子生生熬垮了啊！”高相爺唉聲嘆氣。
大皇子悲從中來，跪著挪動過去，拉住皇上的手：“父皇、兒子回來了，兒子回來了！”
“殿下，此時不是哭的時候。陛下病著，這朝中之事，還需要你挺身而出啊......”
這兩人一唱一合，說得情真意切，卻聽得榻旁的高公公脊背發涼。
若是說，之前只是懷疑，並無確實的證據。可現在，一切盡已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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