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高公公眉頭一皺，正要開口，餘光卻瞥見了殿門口......有兩名身材魁梧的侍衛站在那裡，一左一右，無聲無息。
他們手按在腰間，那裡鼓鼓囊囊的，分明藏著利器。
高公公的嘴張了張，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
“陛下，”高相爺開口，聲調平緩，“臣有幾分急務，需陛下御批。”
皇帝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眼珠轉了轉，落在高相爺臉上。
他看了許久，彷彿在辨認這個跟了自己二十年的老臣。
“什......什麼？”好半天，他才蠕動嘴唇。
高相爺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綾，展開，鋪在榻邊的小几上。高公公偷眼看去，只見最上面一道，赫然寫著......“立儲詔”。
他的心跳陡然加速，後背一陣陣發涼。
“之前大皇子殿下失蹤已久，生死未卜。如今他已回來，臣等奏請陛下，冊立大皇子為皇太子，以定國本。”高相爺的聲音不急不慢，像是在唸一封尋常的奏摺。
皇帝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喘著氣，每個字都像從石縫裡擠出來的，“朕......朕還沒......沒有死！”
高相爺微微一笑，那笑容慈祥得像鄰家長輩，“陛下多慮了。臣這也是為了穩住朝綱，為了江山社稷著想。”
皇帝盯著他，渾濁的眼珠裡忽然閃過一絲清明。
“你......逼......逼朕？”
“臣不敢。”高相爺垂下眼簾，“臣只是盡一個臣子的本分。”
殿中死寂。炭火偶爾噼啪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燃燒、在碎裂。
“若朕......不蓋呢？”
高相爺抬起頭，看著皇帝、目光平靜如水，內裡卻藏著寒冰。
“陛下，”他輕聲道，“您已經十幾日沒上朝了。外面都在傳，說陛下龍體欠安，若再不立儲，朝野動盪，社稷危矣。臣是為大昭的江山，才冒死進諫。”
他的語氣依然恭敬，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架在皇帝脖子上的刀。
“冒死？你......呵呵......”皇上嘴唇顫動，每一個字都很費勁吐出。
高相爺沒有接話。
他再次從袖中取出一物......一方小小的錦盒，開啟，裡面是紅彤彤的硃砂。
“陛下，請用璽。”
皇帝看著這些，忽然劇烈地咳起來。
他咳得整個人蜷成一團，喉頭的血沫濺在明黃的被褥上，連那盞放在榻邊的湯藥都被震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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