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他緩緩開口，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三弟，你帶著兵馬闖進皇宮，又拿出這麼一份不知真假的密旨，朕念你剛從邊關回來，受了些刺激，不與你計較。你先退下，此事容後再議。”
“容後再議？”魏逍冷笑，“大哥，你以為還能拖下去嗎？”
“拖？”高相爺忽然笑了，笑聲陰冷，“三殿下，你以為你贏了？”
他慢慢踱步到殿中央，目光掃過殿中那些面帶懼色的官員，最後落在魏逍身上。
“你在回疆打了勝仗，老夫承認你有本事。但想以為邀功，奪了皇權，老夫可容不得你！”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魏逍能聽見的音量說：“你以為，老夫這幾十年的經營，就這麼容易被你推翻？三殿下，你別忘了，北疆還有老夫的陰兵營。那些東西一個頂百，別說你這幾千人，就是再來幾萬，也不過是送死。”
魏逍的瞳孔微微一縮。
高相爺退後一步，聲音重新提高：“三殿下，你若現在退下去，老夫可以在皇上面前替你求情，饒你一命。若是不然......”
他沒有說下去，但威脅之意昭然若揭。
殿中的氣氛驟然緊張到了極點。
魏逍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像是釋然的東西。
“高世榮，”他輕聲說，“你以為，我這半年在北疆，只是在打回疆人？”
“你......”
魏逍仰天大笑。
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嘲諷與快意。他渾身血汙，披頭散髮，笑起來如同修羅。
“高世榮，”他止住笑，目光如刀，“你怕是還不知道吧？”
高相爺眯起眼睛，沒有說話。
魏逍往前走了兩步，一字一句：“北疆蠻荒之地，忽起山火。火借風勢，連燒了整整五日。火過之處，屍骨無數，方圓數十里，竟連一根草也沒剩下。”
高相爺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嘴唇微微哆嗦，像是想說什麼，卻半天說不出來。
“絕無可能。”他終於擠出四個字，聲音卻不如之前那般篤定了，“絕無可能！”
魏逍沒有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魏元猛地站了起來，龍椅被他這一動作帶得往後一傾，發出刺耳的聲響。
“胡說八道！”他指著魏逍，手指在發抖，“若真起了火，怎會一點訊息也沒有？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整個大殿都聽得清清楚楚。但那聲音裡，分明藏著一絲掩不住的慌亂。
殿中百官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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